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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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非到警局的时候，汤普森已经到了，因为他的面子，葵非得以进到审讯室，她进去的时候，聿易正孤身一人在里面，安静地等待警察和律师。
看见她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的轻笑。
葵非坐在他旁边，偏头就靠在他的肩膀上，道：“我们这是什么缘分，总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谈情说爱”。
聿易也靠着她的头，扬手摸着她的下巴，道：“让你担心了”。
葵非笑：“刚才你的律师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你知道我怎么回答的吗？”
聿易唇弯弯：“嗯，怎么回答的”。
“我说…”葵非抬起头，扬手搂住他的脖子，“我不担心，我只是心疼”。
聿易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如水般干净灵动，聿易是一个内敛到不动声色的人，此刻的心却不自觉柔情。他轻吻住她的唇，呢喃道：“谢谢你心疼我”。
汤普森此刻正站在门口，他不知道室内是何光景，可还是拦住了准备进去询问的警员：“再给他们5分钟吧”。
……
“聿先生，你能详细地描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吗？”警员的声音显得刻板单调。
葵非站在单向透视的落地玻璃屏后，目视聿易的背影，汤普森站在她的身边，同样沉默地揽着她的肩膀。
“今天我陪同我的太太上课，中午12点30分左右，她偶遇友人私.话，我则去府京大学校内的咖啡厅等她，大概12点50分左右，我进入男洗手间，里面只有一个年轻女性，衣衫不整，且脸上有伤痕，我进去后，她立刻将洗手间反锁，同我厮闹起来，并且莫名其妙地尖叫。”
“男洗手间？”警员皱眉，“就监控画面显示，您进入的是女洗手间”。
“我是第一次到这家咖啡厅，所以我确定自己是看清楚男洗手间的标识后，才进去的”。
葵非：“汤普森，我要看那段监控”。
“这…好”。
警员：“监控画面是实时的，在12:51分拍到您进入了女洗手间，这您怎么解释呢？”
律师：“警官，我的当事人只对自己经历过的事实做出说明，不负责对其他事实性冲突作出猜测”。
警员不满，嗓门明显提高了：“猜测？监控录像是客观证据，清楚地拍到了聿先生进入女洗手间，而且咖啡厅里也有那么多目击证人，看到受害者从洗手间内冲出来，聿先生需要说明，为什么自己会进入女洗手间，而不是一直强调自己进的是男洗手间。”
律师：“侦查是警方的职责，我的当事人只负责陈述已知事实”。
葵非很欣慰，如果真的立案，那么律师此刻的强硬和谨慎，会给聿易减少很多把柄。
警员别无他法：“请问聿先生是否认识受害者？”
聿易：“不认识”。
警员：“那您认为她有什么理由，无缘无故地诬陷你呢？”
“我想不到理由”。
警员皱眉：“聿先生，请您配合好吗？现在受害者、客观证据、目击证人全部一致指向您是本案的嫌疑人，您必须就此作出解释”。
聿易沉默了一下：“请问警察先生，你认为一个举止良好，拥有体面工作，身价不菲的正常男人，会在午间最热闹的学校咖啡厅里，堂而皇之地进入女洗手间，试图强.奸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学生吗？”
警员：“这……”他思考了一下：“所以我才问您，是否能想到什么，来解释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聿易沉默片刻，问道：“绝大多数的人，不会因为怨恨某人，就采取极端的手段报复他，对吗？”
警员和律师均看向他。
汤普森问葵非泱：“他说的是谁？”
葵非想不到，只直觉仍然跟3年前的绑架案有关。
警员：“你说的对，但没有绝对，你可以就自己的猜测提出可能性，我们警方会去找出答案”。
聿易：“项智林”。
葵非心情一沉。
警员：“他是谁？”
“3年前我在香港经历过一次绑架案，绑匪之一叫做项存扬，项智林是他的弟弟”。
“你有什么理由怀疑他？”
聿易睫毛轻垂：“绑架案是我报的警，而且当时，我曾经开枪伤过项存扬”。
警员飞快地在电脑上记下关键点“绑架案、报复？”
警员：“还有其他证据吗？只凭他是当时绑匪的弟弟就说他会制造出这些事端，证据很薄弱”。
聿易看了一眼律师，似乎在斟酌这些话是否合适，毕竟当年的绑架案已经结案。随后道：“今年6月17号晶汇百货命案的死者杨娇娇，是3年前绑架案的从犯之一。就我所知，项存扬是主犯，当时因为车祸在医院昏迷，而杨娇娇为了减刑，把大部分责任推到了项存扬和另一名主犯…”聿易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落地玻璃屏，他没有说名字，“…身上”。
警员思量着他的话，似乎绑架案的有关人员都被卷入事端：聿易、项智林、杨娇娇，但…这只是推测。
“不止如此”，聿易懂得警察的迟疑，他继续道：“杨娇娇命案的现场，还有另一个当年案件的涉案人，张万全”。
张万全？葵非蹙眉？就是上次刑讯时的3个嫌疑人之一，那个眼镜商人？
“他也是绑匪之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中途脱身，而且并没有被判刑”。
警察迟疑，已经结案的绑架案，现在又跑出来一名嫌疑人？
“你有理由不相信，我只有证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也是绑匪”。
葵非：“港贸商业联盟”。
她突然发声，旁边的汤普森看向她，“你说什么？”
葵非：“项存扬、杨娇娇、张万全，都是一个叫做港贸商业联盟的组织成员”。
……
警员：“聿先生，项智林有跟你说过什么，能让你怀疑他的话吗？”
聿易眉眼依旧平静，声音温缓：“王尔德”。
警员不解：“什么？”
“Every saint has a not to be told in the past, every sinner has a future of whiteness.我在晶汇百货和他重逢时，他对我说的话”。
葵非在窗后露出一个哂笑：“每个圣人都有不可告人的过去，每个罪人都有洁白无瑕的未来…呵，真是个可笑的人”。
警员：“只有这个吗？”
“嗯”。
警察很为难：“这个没办法视作项智林意图报复陷害你的证据”。
聿易：“所以需要警察的调查，不是吗？”
因为无犯罪前科，律师去办理保释手续，聿易则在刑讯室里一个人等待，没一会儿进来一个警察，聿易问：“请问我的太太现在在哪里？”
葵非在警察局也是个名人，几乎大小警察都认识，于是警察道：“葵非教授和汤普森教授去查看受害者审讯内容了”。
葵非在资料室观看今天午间咖啡厅里的监控录像。
咖啡厅里一共有3个监控摄像头，第一个在入口，第二个是大堂广角，第三个在走廊拐角，直冲洗手间。12:35分，聿易进入咖啡厅，点单后在大堂靠近走廊的位置坐下，12:51分，监控拍到他起身走向洗手间。他身姿挺拔，明显在洗手间的指示牌前站立了一秒钟，进入了...女洗手间。
怎么可能？
警察情感上是不相信那个举止优雅，且是心理学专家葵非泱教授的丈夫是强.奸.犯的，“教授你看这…”
葵非皱眉，不对。她一把脱下外套，挽起衬衫袖子，挥手赶走了座位上的警察，一屁股坐了下来，指着眼前的视频屏幕道：“把这6台机器，都调到12:50:09秒到12:51:04秒，速度分别调成1/2、1/4、1/8、1/16、1/32、1/64，画面全部调大2倍，播放”。
汤普森看她一副准备开干的样子，不禁微笑：“小Kitty，你是微表情专家，又不是搞刑侦的，这一个背影你能看出来什么？”
“啧，别废话”。
警察也被她严肃的口气吓得一激灵，赶紧把设备调好，葵非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些视频。
聿易12:50分整还在喝咖啡，大堂摄像头拍到了他的侧脸，他低着头，似乎在沉思，然后在12:50:44秒起身，像洗手间走去。12:50:49秒，大堂摄像头出画，12:50:52秒，洗手间摄像头入画，他站定，抬头看了一眼指示牌，12:50:55秒，推门，进入洗手间，12:51:04，洗手间门彻底关上，他的身影消失。
葵非一动不动地盯着1/4速，一动不动，10分钟过去了...
警察有点扛不住这师徒俩的沉默。
汤普森突然道：“看出什么来了？”
葵非泱笑：“破绽满满”，她回头，一副倨傲：“你先说，我的尊师”。
汤普森瞪她一眼，道：“第一，时间不对，从12:50:49秒到12:50:52秒，比监视器正常时间多了0.14秒，所以这3秒钟，很可能有人工剪辑过。第二，正常人从抬头的动作到完成逻辑判断平均只需要0.79秒，而画面中的人，足足花了1.67秒，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下意识想表现出’判断’的行为，所以比普通人多花了将近一秒钟来表演。第三，洗手间这个机位，根本没拍到聿易的正脸，所以这个人很可能不是他”。
葵非笑：“不是可能，是肯定不是。”
警察一愣：“哈？”他把脑袋往前一凑，这穿着黑色休闲衣，身量挺拔的帅背影，不就是聿易吗...
葵非：“聿易的休闲服，多是黑色的Arc’teryx，所以穿着不难模仿，画面中的这个人在12:50:52:17，有一个扭脖子的动作，持续约0.29秒，这种不受控制的行为多是神经系统引起的，估计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最重要的是…”
警察正听得入神：“是什么？”
葵非：“光线角度不对。咖啡厅地理位置是东经116度46分，北纬39度92分，今天天气晴，日照良好，咖啡厅半开放设计，南北两侧均是大落地窗。今天是9月27号，正常来说12:50分，日照光线和地面水平角度应该在82.1~82.7度之间，但是监控录像里是84.6度，也就是说，12:50分这段监控是40分钟之前的内容。”
警察：“……”
汤普森微笑：“不愧是我的小Kitty”。
葵非一脸冷漠：“当然，你说的时间差和反映习惯时长都可能存在误差，而没拍到正脸更是什么也说明不了”。
汤普森还是一脸微笑：“我又不用救我的老公，当然不必这么拼命”。
葵非看了他一眼，对警察道：“麻烦你请气象测量专家，在考虑多种外界因素的情况下，就我刚才对监控内容的异议给出正式书面鉴定。”
警察点了点头：“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