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却人间无数》石头本儿

17、第 17 章

　　她下午还有课，结束了这堂，聿易陪葵非慢悠悠地在校园走，倒也不失乐趣。

　　但聿易英俊干净的长相，看上去就像是高年级的学长，实在太引人注目，两人路过一个社团在招募汽车展示模特，两个兼职社团的人，看到聿易，眼前俱是一亮，冲上来就是一顿劝说。

　　聿易好脾气地听他们噼里啪啦一堆话，然后说：“抱歉，我不感兴趣”。

　　结果那两个人不依不饶，聿易看了一眼侧后方的葵非，道：“只怕我的导师不会同意”。

　　两人一愣，“你是哪个学院的？你的导师又是谁？”

　　聿易指了指葵非：“她”。

　　因为下课，来回走动的人不少，两人这才注意到他身后，显得个子娇小的葵非泱，脸登时憋成了猪肝色。

　　这大学，说不大也不大，可说小也不小，但架不住葵非的出名，两人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葵…葵非老师啊，老师好！”

　　葵非瞥了一眼聿易，想不到他也有滑头的时候，于是对着两人道：“当街死皮赖脸拖着人不放，这事儿有意思吗？”

　　她口气问的稀松，可话实在难听，聿易忍不住低笑。

　　一个人答道：“老师，我们真不知道这位师兄是您的学生，这…我们院长前两天还说您不带研究生呢”。

　　葵非木木道：“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大概是聿易和葵非站在路边的社团实在太显眼，不多时就有人驻足，打量这边。

　　“还…还行，也…说不上有意思”。

　　“哦”，葵非挽上聿易的手：“那些自己说不上来有没有意思的事儿，还是尽量少做，不然你很快就会变得平庸”。

　　说罢，拉着聿易就走了。

　　两人：“……”

　　刚才他们是不是手拉手走的？女教授和学生的禁.忌之爱吗？

　　两人并不理会周围的目光，相视一笑向前走，迎面碰见一个，不算意外的人物。

　　冼一语。

　　他在电影展主办方的人员中间，一眼就见到手拉手的葵非，以及她的...先生。

　　尽管心里没排除过在学校见到她的可能，可迎面碰上的瞬间，还是觉得心里，从没准备好重逢。

　　他尽可能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朝二人走过来。

　　“嗨，好巧”，略显生硬的问好。

　　葵非抿唇，笑道：“能有多巧，这个校园不过207公顷，现在又是一天中人员流动最大的时间”。

　　冼一语一愣，对她的直接毫无准备，随后又洒脱一笑，真是，自己一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女人来得坦荡。

　　他看向聿易，后者举止平和：“你好”。

　　冼一语点头，“你好”。

　　那天天黑看得不真切，今天一看，确实是个会让人一见钟情的男人，不只长相出色，举止更是从容清雅，透着股矜贵。

　　这时候男人的自尊心多少有点受伤，却又觉得输得服气。

　　“带烟了吗？”葵非对聿易道。

　　聿易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给她，葵非接过，才对冼一语道：“有空没？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冼一语看到聿易递给葵非烟，已经很诧异，这么体面的男人，倒不像是会抽烟，而且也允许自己太太抽烟的人，现在葵非的言下之意，竟是要单独跟他聊天？

　　他木讷地点了点头。

　　葵非才对聿易道：“我去跟他聊聊好吗？”

　　聿易人前比较内敛，只拂了拂她的肩膀，道：“我在前面的咖啡厅坐坐”。

　　冼一语：“……”葵非对聿易的态度，同对别人的，未免反差太大。

　　葵非指着图书馆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道：“咱们去那边？隐蔽，好抽烟”。

　　冼一语点头，同她离去，走出几步，看见葵非回头看了一眼聿易，而后者，也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两人隔着距离，像是确认彼此。

　　也许是搞艺术的格外敏.感，冼一语只觉得两人对视的这一眼，充满了温柔与缱绻。

　　两人蹲在小树林中间的角落里，抽着烟，各自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先生？”

　　葵非点了点烟灰，表情比刚才淡漠平和了一些，“当然…喜欢到怕自己死得太早，不能跟他长厢厮守的程度”。

　　“你喜欢他什么？”

　　周围风悄悄地扫了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葵非挪了挪脚，泥土掩没了一片落叶。

　　她笑，“一见钟情么，自然是喜欢他长得帅了”。

　　冼一语回头看了她一眼，女人脸上带着三分戏笑，但又像是在说实话。

　　冼一语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但…“仅此而已？”

　　葵非将夹着烟的手抵在额头，认真想了想：“他让我觉得开心和平和”。

　　这个理由也太简单了，冼一语捻熄了烟：“让你开心？别人做不到吗？”

　　葵非同他对视，语气并没什么攻击力，道：“嗯”。

　　“他做了什么，能让你开心？”

　　葵非眼前浮现聿易的那双眼睛，幽光深邃，平静迷人。

　　“也奇了，他什么都没做，我看见他就开心，估计是多巴胺分泌得太多了吧”。

　　她坦率，不会刻意地去美化和保护自己的感情，冼一语也就不再执着这个问题，“想找我聊点什么？”

　　葵非感觉风拂过，烟味在她的鼻尖萦绕，沉默了一会儿，问：“最近有准备拍什么新片儿吗？”

　　“最近有灵感，准备拍个爱情故事”。

　　葵非听到十几米外有学生成群走过的声音，问道：“什么样的爱情故事？”

　　“一个很窝囊的男人，一生错了几个他爱的女人，后来生活的很潦倒，被小流氓群殴，横死街头的故事”。

　　葵非笑了一下：“你自己是原型人物？”

　　冼一语语塞，随后才笑道：“你这样说，我就非常尴尬了”。

　　两人笑起，葵非看着指尖香烟上一截烟灰，抖了抖，说：“我觉得，对有些人来说，爱情根本没有先来后到，遇不到那个人，他就会一直单身”。

　　冼一语深呼了口气，点了点头：“没错，可绝大多数人不这样，爱情不重要，你也说不清跟谁一起过，才会更幸福”。

　　葵非捻熄了烟：“你说的没错”。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你找我，想要聊点什么？”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故事吗？”

　　“男洗手间奸杀案件？”

　　“嗯”。

　　“案情有什么新进展吗？”

　　“找到了一个新的知情人”。

　　“好事”。

　　“嗯”，葵非又掏出一根烟，点上，道：“可是她失忆了”。

　　“……这会不会有点太凑巧？”

　　葵非点点头：“是啊，而且医生还查出来她过往有自闭和自杀倾向”。

　　“这，是不是很棘手”。葵非的表情看不出明淡，“是有点，现在警方和她身边的人都不敢给她压力，怕触发她的回忆，让她再次病发，而当事人自己又很着急，因为案情牵扯到她自己的亲人，怕自己想不起来，也怕真的病发”。

　　冼一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病了就治么，在没发生的事情面前畏首畏尾，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葵非心头一暖，随即蹙眉：“谁说当事人是我？你这样说，我就非常尴尬了”。

　　两人又是一阵笑，冼一语并不想深扒她的故事，但听她语焉不详的讲述这些事，终究还是有些不畅的情绪。

　　“你是个特别好的姑娘”。

　　葵非挑眉：“怎么？听这个节奏，你要拒绝我的表白？”

　　冼一语被她逗得一笑：“你先生很幸福”。

　　葵非也会心一笑：“他当然幸福，我这么漂亮”。

　　冼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