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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转 女儿红 有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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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安,你可安好?”
他的衣饰看似朴素儒雅,却是贵而不显,姿态潇洒,与往时的邋遢模样相去甚远。眼窝深陷,脸颊消瘦,不复旧时光彩,手执一把折扇,声音哑哑,道:“雨安,许久未见,你可安好?”
不再像从前那般畏手畏脚,在这谢府苑中,天地之下,光明磊落。
“你来就好!”雨安笑靥如花。
“对不起!”他却兀自神色沉重。
花间蝶儿翩飞,落在衣角,雨安似未察觉,笑靥比花儿艳烈,轻声道:“无妨,来了就好。”
“你和那中书令大人是旧识?可愿意嫁给他?”谢父在信中提起的便是此事。中书令在京中提及时,他深感诧异。本打算慢慢计议,托蔡老寄信回家,奈何久不得回信,毕竟关乎宝贝女儿的终身大事,便告假从长安返回山阴。
“是,女儿愿意。”
“唉~唉~”谢父捻着和蔡老模样无二的山羊须。
“爹叹什么气呢?女儿先前说不嫁宁公子的时候,你也叹气,说是怕我嫁不了,喝不到咱家的女儿红,如今女儿想嫁了,你却舍不得了么?”
“舍得舍得!女大当嫁,况今后又不是不得相见。为父担心的是如今新朝不稳,崔某位高权重而态度不明,怕是到时......”
“女儿不怕!女儿是非他不嫁的!”
谢父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下一颤,越来越像她母亲舒雨。
那时舒雨擎一把油纸伞,忽而转过头,用一样热切无畏的深情,道:“谢昆,我想嫁给你!”
“爹你想什么呢?”
“想你娘呢,她怀你的时候,就说你一定是个女孩,早早就亲手酿了黄酒埋好,待你出嫁才有得好酒宴客,眼看也到时候了。罢罢罢,女孩子家不必懂得朝中之事,嫁吧嫁吧!”
“我娘那么疼我,她一定也会替我开心。”雨安低下脸,不安道:“爹,有时候你会不会因为我娘是因为难产而去的缘故讨厌我?”
谢父摸摸她的头:“从来没有,疼爱都来不及呢!雨安雨安,取于舒雨的雨,安宁的安,不管在哪,你便是能让我和你娘安宁幸福的原因。”
吉日临近,红妆铺了十里,鼓哨连天,业已唱了几日大戏。县人兴高采烈,都道谢府要嫁女儿了。
有人说:“谢姑娘貌美无比,才学无双!”
有人说:“中书令崔大人少年才俊,更是不人能匹!”
却有人回道:“我看这崔大人本事再大,无根无基也难在两三年间至彼高位,莫不是善阿谀奉承,便是心狠手辣之徒,可惜了谢家姑娘,不如嫁个穷酸书生,免得以后遭人报复或是妻妾多了,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倒不好看哩!”
便有人劝阻:“休要胡说,让官差听了把你舌头割了去。听说那崔大人三年前未高中时便与谢姑娘相识呢。”
有人说:“谢家的女儿红还未开封便有酒香满溢而出!啧啧!”
新娘妆成,候于闺中。
其父既喜,忧亦重重。
酒坛还未出土,皇家的诏令比迎亲的队伍先到一步。谢府上下跪了一堂。
“诏曰:门下兵部尚书谢昆,擅用兵权调度镇守边域将士,涉嫌谋逆,证据确凿。今将汝与其亲眷收押归案,查封府邸。钦此!”
迎亲队伍传来热闹的呐哨声,到了府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领头的一时摸不着头脑,原地呆立。前面的呐哨声戛然而止,队伍后面的却还在胡乱吹奏。
“钦此!”传令的公公见无人响应,又宣了一次,
霎时恐慌从心底往全身飞速蔓延,一时间四肢冰凉。抬眼看父亲匍匐在地的佝偻背影,谋逆!谋逆?绝不可能!谢家四代为官,都是为官清廉,为家卫国的忠良。且不说祖先前辈,父亲一生光明磊落,忠君效国,何来谋逆之说?
“臣领旨!”并未分辨。
是啊,帝皇之心,权臣计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雨安盛妆跪拜,心如死灰。
归京路上,官差并未为难,只是谢老太年事已高,舟车劳顿难免受苦。直至长安,分押牢房时谢昆找到机会给雨安递一张纸条:照顾好奶奶,“不日会有人来救你们!”你们?那你呢?
果然,爷孙在牢里待不到一日,便有两个伪装成她们模样的人来替代,雨安不动声色照着来人的指示,神色自如从从一道小门走出,心里惊讶的是当差的狱卒、牢头都竟然熟视无睹。出了门口,上了一辆伪装成拉粮食的马车,途中又换乘一次,兜兜转转竟到了崔府,中书令崔文昌,未婚夫家中。
崔大人见雨安衣衫褴褛,一副憔悴又假装坚强的模样,心疼不已,小心翼翼把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叹息:“小安,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雨安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你既能救我,能不能救我爹?”
“不能。”
闻言惊愕,推开他的怀抱:“你不愿意?”
“我愿意,但我办不到,昨日圣上已经下旨,你爹谋逆罪名已定,秋后...”
“送我回山阴!”雨安打断他,神色坚定,“我要去找蔡伯伯,他是皇上的老师,皇上说不定会听他的!快送我回去!”又抓住他的衣袖:“我爹在朝中还有什么朋友?告诉我,我去求他们帮忙!”
“冷静一点,他们都帮不了。蔡老现在官小言微,他的话根本没法传达到皇上耳边。”
“你来说,你不是经常在皇上身边吗?帮帮我,好吗?”
崔大人不答,神色哀伤地望着她。
明哲保身!雨安颓然伏地,浑身失尽力气。
下人来报:“禀大人:禄王爷宣见。”
崔文昌俯身,把雨安抱至床榻:“好好歇息,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