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华发满城忆》零7

9、忘了过去才能好吗？ 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还是老样子摆设、装饰，简洁大方。
　　床头柜上散乱着纸张，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她这个习惯还一直存在着，昨晚失眠的证明，弯腰拾起一张迎着床头灯散发的温暖的橘黄色灯光看着，全部都是“李子安”三个字，字迹娟秀，李子安惊讶：为什么？难道她还······
　　不知何时，闻末然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而他没发现，还看着字迹出神。闻末然不知所措，半响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那个······”李子安听见反射性将手中纸张丢在桌子上，像是一个贼被捉到后极力丢掉赃物撇清关系，也不知该如何化解这尴尬，两人视线都定格在房间别处，不敢看对方。
　　“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就走进来了。”
　　“出去吃饭吧。”
　　“嗯。”
　　她转身出去，他跟在她后面出去。
　　几盘家常小菜，炒的格外漂亮，味道感觉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尝起来怎么样，会不会和从前一样
　　应该不会再一样吧。他夹一口品尝，轻轻咀嚼几下，说：“不错。厨艺怎么变得这么好了？呵呵。”
　　“在外面要靠自己啊，不得不学。”
　　“哦。”只能如此淡然的回答，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也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愤怒，是该说“一个人在外是挺辛苦的啊”之类的安慰同情的话还是说嘲笑讽刺的话，“活该，没人逼着你出去，自作自受”等难听的话。好像都不太应该。
　　面对面坐着，默默吃着饭，一小口一小口，好像都没有胃口似的，李子安夹的最多的菜就是面前的韭菜煎蛋，闻末然还没尝，好奇那盘菜味道很好吗？于是也夹了一小块儿，刚喂进嘴就皱了皱眉，然后扒了一口饭和着吃了进去，又喝了口水，才说：“这个，好像有点咸。”
　　李子安拿筷子夹菜的手顿住了，筷子正对着那盘菜，抬眸看了看闻末然，面无表情说：“我知道。我比较喜欢咸一点的。”
　　闻末然竟无言以对，反而有种想笑的感觉，他这是在冷幽默吗？明明真的很咸啊，他却吃的一本正经的样子。
　　闻末然问：“怎么样？”
　　李子安没反应过来她指的什么，疑惑说：“嗯？什么？”
　　闻末然再次具体问：“这些菜味道怎么样？”
　　李子安点点头，评论道：“嗯，不错，跟以前厨艺比还是好很多很多，除了这个放多了盐。”
　　“额·····”闻末然想刚才他自己才说不咸的啊。
　　“我，我只是觉得咸了也比以前好······”李子安又解释道。
　　闻末然颤抖了一下，说：“以前做的东西，想了都怕。”
　　李子安笑说：“哈哈，也还好，至少吃了还没拉肚子。”
　　闻末然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手艺真是烂，打趣自己说：“哈哈，手残手残。”
　　氛围立马变了，两个人开始有说有笑。
　　李子安说：“还记得你有次煮面条，因为煮太久筷子都挑不起来。”
　　闻末然说：“哈哈，而且还打了鸡蛋，结果嚼在嘴里嘎嘣嘎嘣的。”
　　李子安说：“是啊是啊，后来一段时间想到鸡蛋都后怕。”
　　闻末然说：“哈哈，后来我有跟妈妈学，可还是总把蛋壳敲进去。不过现在应该没有了吧。”
　　李子安说：“说实话，我吃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不过吃了一会儿好像真的没有。”
　　闻末然又好气又好笑，装作不满的样子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李子安愈发笑得开心了。
　　这一刻，好像回到了从前。
　　忘了分别时不送的怨；
　　忘了买醉到医院的痛；
　　忘了每个深夜的想念；
　　忘了偷偷关注你的时候，心情也在随你的心情同步；
　　你开心，我也高兴，你难过，我也不会好过。
　　就像雷婷唱得歌：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只是因为想你才寂寞。

　　在一起聊的很开心，一阵电话声响起：
　　“阿拉擦擦呀比利吧叮叮。
　　巴拉叮咚叮咚担当多。
　　挖吧里巴巴巴里巴里吧里哔里哔里哔里斯坦担当多。
　　哑巴临嚢带啊带啊罗巴拉巴露不露不露不露不带亚都。
　　······”
　　依旧是神曲《甩葱歌》，李子安又忍不住，笑了。
　　她手机是放在饭桌边上的，电话显示屏亮了，两人都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和地域：柳耀辉，上海。
　　她看到愣了一下，才悠悠拿起手机，对李子安说：“接个电话。”起身离开饭桌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因此《甩葱歌》还播放了好一段。李子安看着她背影几眼，闷头吃饭，心里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刘耀辉是谁？男的女的？听名字肯定是男的，上海的？难道是她男朋友？特意打电话给她庆祝生日？停下筷子抬头看了一眼阳台上打电话的她。看她笑容满面的，肯定是的。原来她已经有男朋友了，那我这算什么，痴心妄想么？她这又是什么意思？那满纸密密麻麻我的名字，为什么不是别人呢，那个柳耀辉，或是曹琴，或是其他人？
　　闻末然在外面接电话，接到这个电话她自己其实是有点诧异的。
　　对方还没开口，她先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祝你生日快乐！”
　　“嗯，谢谢。”
　　“听说你回家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嗯···”
　　“我以为你会留在上海工作。”
　　“我也以为我会留在上海。”
　　“那为什么······”
　　“想家了，就想离家近一点好些。”
　　“哦。好吧，既然这样，那我有时间去你所在的城市旅游，到时候你可要当我的导游哦。”
　　“这个好说好说。”
　　“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没问题。”
　　“那，我出去约会啦，不打扰你的烛光晚餐啦。”
　　“才没有呢，你瞎说什么啊。”
　　“切，你那么激动干嘛？难道被我说中了？”
　　“你······是又怎样。哼！”
　　“哥不跟你一般见识，行了，你继续你的，我继续我的。拜！”
　　“嘟···嘟···嘟···”
　　闻末然走进屋内，还没坐下，见李子安放下筷子，站起来，说：“我吃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她没挽留他，毕竟时间是真的有些晚了。她送他到楼下，零零碎碎几句话，完全没有刚才在饭桌上的那种氛围。
　　他坐进驾驶座，她也没有返回去的意思，她准备看着他直到车开到她的视线外。而他摇下车窗说：“你回去吧。”
　　她凑近车窗，窃窃细语说：“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他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说：“其实我忘了，只是今天看个人简介时发现的。”然后绝尘而去。其实他可以沉默不答的，说完他也后悔了，但也没办法，不敢看她接下来的表情，所以才逃走了。而她原本略有羞涩的脸上乌云密布，沉着脸望着他的车消失在昏黄的路灯中。
　　为什么要这样撇清呢？还记恨着吗？还是真的忘了？
　　伫立良久，直到晚风清冷，才颓然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