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华发满城忆》零7

10、看着别人的故事 曹琴和陈

　　曹琴和陈生都在大连找到一份工作，他们打算定居大连，一毕业家里就出钱给他们准备了婚房。他们两个人恋爱在大学也是顺风顺水的，一直到如今要结婚了，六年的时光，认识七年，谈了六年，惹得好多同学羡慕，说是真是佩服。
　　吃过晚饭，两个人开开心心牵手去楼下小区散步。在公园里，他们前面走着一对老夫妻，头发都已花白，腰也有些佝偻，老两口也牵着手，慢悠悠地踱着步子，静悄悄的不说话。就这样走着走着，走到人生的最尽头。老奶奶突然轻轻咳嗽几声，老爷爷牵她的手明显紧了紧，小声呵斥道：”你啊，昨天晚上让你盖着点被子不听，帮你盖着又掀掉，这下感冒了吧。”
　　老奶奶也不服气，倔强说道：“我身子骨好得很，只是咳嗽几声而已，谁说是感冒了。”
　　“你这老婆子，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倔。”老爷爷无奈摇摇头，脸上却是布满柔软的笑容，轻轻搀扶老奶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再说我老婆子，我可不干了。不准说我老，我老了谁伺候你啊。趁还年轻，我得多帮你洗些衣服，多做些美食给你吃。不然等我真的老了，就做不了了，你也吃不到了喽！”老奶奶少女心萌生。
　　“呵呵，好哦。你不老，不老，在我心里永远不老。”
　　“大国，真乖。”老奶奶笑逐颜开，依偎在老爷爷怀里。
　　曹琴在陈生耳边悄悄说：“这老奶奶真是童心未泯啊！”
　　陈生附和：“嗯嗯。”
　　曹琴又接着说：“这就是所谓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吧，好幸福。”
　　陈生牵她的手捏的更紧，怕她会跑掉似的，浓情地说：“我们也会幸福。”

　　抓在手里的幸福，不要松手。捏的太紧，也受不住。

　　老奶奶警惕地说：“那个女孩紧紧盯着你啊，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陈生看了看曹琴，忍不住捂着肚子笑。曹琴嘟嘴瞪他一眼，伸出拳头对着他的脸扬了扬，示威说：“不准笑了，你再笑，小心我揍你啊。”陈生服从命令，马上收敛笑容，但实在是忍不住笑意啊，说：“人家，老婆婆，哈哈，哈哈，人家把你当情敌啦。”
　　曹琴抓狂，咬牙切齿说：“不准笑啦，啊啊啊，臣妾冤枉啊。”
　　陈生笑得更欢了。
　　老爷爷大笑，贴近她耳边说：“你真是会说啊，人家男朋友在旁边呢。”
　　“可我看着她一直盯着你呢，眼睛都不眨呢。”
　　“老婆子哎，不要瞎讲。”
　　“都说了不要叫我老婆子啦。你好烦哦，要叫我小名，小名。”
　　“小名？”老头子显然有些诧异。
　　“对啊。”
　　“我······我······嗯······”
　　“怎么了，有这么难喊出口吗？你不爱我，你不爱我······”
　　“好啦好啦，秀秀，秀秀，别闹了。”老爷爷喊完感觉脸都红了，还不好意思看了曹琴和陈生一眼。
　　“嘿嘿，嘿嘿。真乖。我家大国最好了。”
　　陈生拉曹琴过去打招呼，因为先是老爷爷看见他们过来，老奶奶正在靠在老爷爷肩头低头想着什么，不知道他们过来了。
　　曹琴笑着礼貌地说：“您好！”
　　老爷爷挠挠头，道歉说：“不好意思，刚才她说胡话呢，你们别介意啊。”
　　陈生想到刚才又想笑，忍住正紧说：“没关系没关系。”
　　老奶奶听到声音立马抬起头来，警惕看着她，她讪讪也打招呼：“老奶奶，您好！”
　　老奶奶表情变得严肃，瞪老爷爷一眼，撅嘴不满地说道：“谁说胡话呢。”然后又转对曹琴说，“我有那么老吗？只不过比你们大一点点而已，不准说我老，我不老。”
　　曹琴不知道怎么办，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老奶奶又不高兴了，心想难不成真长得那么像她年轻时遇到过的情敌？准备找陈生救急，就看见老爷爷偷偷给她的提示，老爷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曹琴瞬间明白。陪笑道：“大姐，是我的不对，大姐，对不起，大姐，是我的错。”
　　听到喊大姐，老奶奶刚才一本正经的表情突然笑意吟吟，画风突变，语气瞬间柔和，拉住曹琴地手，一个劲儿称赞。
　　“长得真秀气，不过我家大国不喜欢，他就喜欢我嘞，我们在一起都好长好长好长时间了。”说着还用手在比划着长度，拉开到两个手臂极度扩张的程度，虽然满头白发满脸褶子满眼皱纹，却散发着一股稚气，她继续说，“我也特别喜欢他，他长得好看，而且高大，还会写诗，很有才华。”她像一个少女，深陷在在自己描述的心目中的偶像的美好里。曹琴顺着她的描述，特意看了看老爷爷，完全老了，看不出帅气，也不高大，才华另论。
　　她喜欢的人，年轻时很美好，而时间，改变他的美好模样，她，难道浑然不知吗？她的眼睛，难道看不见吗？
　　她看得见，她也看不见。
　　她看见的，一直都是他最美时刻的模样。
　　她看不见的，不是不好了，只是她依旧觉得很好。
　　这是一种无法比拟的爱，一种爱到极致认定他独有好，不论沧海桑田，不管世事变迁；
　　他最好！永远最好！

　　老奶奶又咳嗽几声，老爷爷说：“天气转凉了，老、秀秀，咱们回去吧。”
　　老奶奶笑眯眯看着老爷爷，点点头。
　　曹琴和陈生一同说：“再见！”
　　老爷爷扶着老奶奶慢慢走远，陈生和曹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白发苍苍，脊背佝偻，悠悠慢步，相扶相依。
　　曹琴心里无限感慨。
　　老奶奶，老爷爷，
　　她老了，糊涂了，
　　唯独惦记他没人伺候了；
　　他老了，不帅了，
　　只想伺候她一起到尽头。

　　她和他，也能像他们一样的吧？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和她，开始生白发的时候，就背上行囊去环球旅行。
　　到西藏，看蓝天白云，洗涤心灵；去内蒙，看牛羊成群，呼吸草香；
　　攀爬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观看牧草王国呼伦贝尔大草原；
　　喝青稞酒酥油茶，吃手扒肉烤羊腿。
　　然后再到尼泊尔，释迦牟尼的出生之地蓝毗尼；接着再去约旦，游世界上最低海拔的湖泊——死海等等。
　　打算的很美好。
　　曹琴规划，陈生同意。
　　总是想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