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华发满城忆》零7

5、我不喜欢“错过” 她微笑，

　　她微笑，真诚地说：“好啊！加油。”
　　“该怎么说呢？子安，我喜欢你。子安，我们交往吧。你看这样行不行啊？”
　　末然把头低下在练习本上写字，曹琴说这话时始终盯着她的侧脸，努力的想要看清她的每一个表情，生怕错过某一瞬，她看见她嘴角的笑略有下沉，她看见她眼神略有那么一瞬涣散，而她竭力的将它隐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曹琴心底想啊—末然啊末然，隐藏的那么深，喜欢就是喜欢啊，为什么不愿意说呢？
　　曹琴嘴上还不停说着那些肉麻的话，故意把“子安”两个字压得特别重，而她一语不发，良久才悠悠抬起头，依旧是浅浅地笑，说：“曹琴，我要做作业了！”
　　曹琴心底窃笑，表面失落地应一声：“哦”，识趣走开。剩下闻末然一人，始终还是静不下心，别说做作业，就算跟着答案抄说不定也错误百出，烦躁得只能拿笔在草稿本上瞎涂乱画。
　　西边的天空被夕阳染得浓艳甚至更显妖艳，遥遥相望的两根电线杆仅凭几根截面为几毫米的细线传达着对彼此的思念，偶尔会有一对小麻雀停留在上面互啄秀恩爱，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朝夕相处。曹琴聚精会神地盯着，体育教练的口号完全不入耳，漏掉的节奏也不打算跟上，思绪飘向远方。
　　她此时的心，犹如那熊熊燃烧的晚霞，好似要焚掉整个胸腔。
　　“曹琴，认真点儿。”教练严厉的大嗓门唤醒心不在焉的曹琴。曹琴动作是跟别人是反的，她慌张改过了，不知道此时站在她斜身后的陈生有没有看她，她有些囧，在喜欢的人面前被老师说，觉得很没面子。
　　有他在的地方，自己时刻都是笑着的，时刻都是乐于助人的，时刻都是和同学勾肩搭背的、时刻都是听老师话的，总之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爱笑、善良、人际关系好、尊师敬长的好女孩。
　　心思完全不在训练上，终于熬到结束，教练喊“解散”，都各自相约离去，陈生平常都会喊着她一起，这一段时间反常一个人走了，对她不管不顾不问，曹琴今天追了上去，拦住他，他的眼里多了一丝淡漠，她还未开口，他先开口道：“有什么事？”
　　她支支吾吾，平常话叨一样，这时候倒还羞涩起来。
　　“你……你……为什么，不等我了？”
　　他反倒笑了，一本正经说道：“我以为李子安会来接你，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曹琴一愣，慌忙摆手解释：“不，不，不是，我跟他，没什么。”
　　陈生反倒是一愣。
　　曹琴接着说：“队长——我…”直接一咬牙，“我喜欢你！”
　　“嗯？”陈生没听见她说什么，只看见她把头埋的更低了，“你刚刚说什么？”
　　曹琴真的快给跪了，憋了那么久终于鼓起勇气说的一句话他居然说没听见，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只能再次咬牙提高音量：“我喜欢你。”头一直埋的很低，生怕他看见自己不争气、可笑的脸，她感觉整个头部都在充血，脸红得应该像刚才的夕阳一样吧！她在心底揣测，也在狠狠鄙视自己，胆小鬼，说话结结巴巴的，胆小鬼。同时心也在砰砰乱跳，比以往跳动频率要高出很多哦，可以清晰感受到呐。真如闻末然说的那样吗，他其实也是默默喜欢着我的吗？期待着他的回答，心里设想着无数种回答。
　　陈生错愕，半响没有回答，她不是和李子安在一起吗？为什么......
　　曹琴只觉得此时度日如年，他不回答是个什么意思？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他应该被吓到了吧？他不喜欢我，肯定在想着怎么委婉的拒绝的话吧？还是，自己，识趣闪开吧。转身想跑掉算了，结果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迈不开步伐，头也不好意思抬起来，感觉整个心都快从喉管蹦出来。
　　良久陈生开口：“你和李子安的关系结束了？昨天不还坐在那边单杠上浪漫着吗？”语气中满是嘲讽。
　　话真是难听啊，换做其他女生早就眼睛一瞪，鼻子一哼，转头就走了，可曹琴才不舍得，反而心里傻乐着，没有刚才那种紧张感，仿佛松了一口气。他吃醋了啊，哈哈，他心里是很在乎的啊，他是喜欢我的啊，哈哈，原来他也像我暗恋他一样暗恋着我，要厚脸皮解释清楚才好呀。
　　她说她不喜欢错过，她说她喜欢经过，她说只有经历了才知道开心难过，她还说她最不喜欢看到电视上男女主角明明相爱却不把误会讲清而分开，她说错过虽美，能在一起不更好吗？她还说了好多好多，她总喜欢在安静的黄昏眺望远方，忧郁的表情，对曹琴呢喃着这些。
　　此刻的她觉得这些好有道理。
　　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突然笑得灿烂无比，陈生瞬间懵比了，还在想是不是自己说的太过分了把这丫头给刺激了，只见她敛住笑轻快地说：“陈生，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李子安和我，只是狼狈为奸。他负责向我报告你的动态，而我，以闻末然的动态回报。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一直不敢......”
　　忽如其来的拥抱带着T恤淡淡洗衣服的清香混合着丝丝汗味。
　　“咳嗯，注意一下场合。”原来是返回来拿遗落的衣服的教练，两人惊吓松开，尴尬看着教练。教练陌陌哦拿了衣服离开，，没再说什么。

　　晚上，陈生拿着两瓶可乐，进教室门时满面春光，同班同学就觉得奇了怪了，难道是阴天过完了吗？难道他也会来一个星期的大姨妈？
　　他主动把桌子拖回李子安旁边合并，可乐启开放在李子安课桌左边角落，李子安懵比了，盯着自己桌上可乐，心想：什么情况这是，不过想起昨天曹琴说的，他就明白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没想到她的告白会这么快，没想到陈生放下面子道歉这么快。
　　“对不起！”无比真诚，说完拿自己手中可乐碰了一下李子安桌上的，然后殷切看着李子安的表情，李子安二话没说，一手扫过可乐仰头灌下去，然后两人对视，咧开嘴笑了。
　　“谢谢你能原谅我，好兄弟！”
　　李子安推他一下，笑着说：“混球，什么都不跟我说，这是有拿我当兄弟么？”
　　陈生腼腆得笑了：“嘿嘿，我喜欢曹琴很久了，但是我怕你们兄弟几个笑话我嘛。”
　　李子安还是忍不住嗔怪他：“重色轻友的混蛋。还是人家曹琴先跟你告的白不是，你还不敌她胆子大啊。”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啊。”
　　“以前以为你什么都敢呢，没想到居然怕这个。”
　　“唉！”

　　两人眼里都泛着泪花，看不真切。
　　自己什么话都不说，产生的误会，差点儿失去一个好兄弟，感到羞愧自责。
　　他能宽容大度，对不开心的事一笑而过，二话不说原谅自己，感动不已。

　　再后来，李子安果真得到一箱可乐。
　　两人本来也相互有好感，而闻末然始终不愿承认罢了，当然中间有陈生和曹琴两个人撮合就好办多了，总是制造机会让他们两个一起，久而久之，也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这个夏季已经接近尾声，酷暑消去了一大半，一箱可乐一个人哪里喝得完，于是准备四个人平分了，结果两个女生都不要，说是喝碳酸饮料不好，激素太多，好长胡子。李子安却无厘头地说：“长胡子啊，那没关系啊，长长了再刮么。”说完自己都笑得快岔气了。
　　陈生不客气地说：“你们两个不要，那我们两个分了吧。”
　　“谁说要分给你了，没你的份，一边儿去。”
　　“卧槽，你怎么能这么绝情，这好歹也是我买的吧。”
　　“那是你应该买的，你把它输给我了，此时它的财产使用权属于我。”说完还做了一个得瑟的表情。
　　陈生无奈啊，却也无话可以反驳。
　　闻末然和曹琴在旁边观戏，一个浅浅的笑，一个哈哈大笑。

　　咕咚咕咚，大口大口吞下还有余冰的可乐；
　　刺刺刺刺，无数涌起的细小泡沫迸发；
　　哗啦哗啦，炎热的风把香樟树叶子搅动相互碰撞；
　　嘶嘶嘶嘶，伏在树干的蝉翼拉长嗓音。
　　夏季交响曲，奏出的是无尽的隐秘和躁动。

　　整天喝着可乐，一箱可乐的瓶数一天天在减少，转眼空了，教室窗外的树木叶子也已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