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含光》言障

3、夜凉如水，佳人入梦

　　【一】

　　晨曦的风带来阵阵海的气息，窗外已经有不知名的鸟儿开始啼唱，以及颜路已经扣了三次的敲门声。

　　儒家讲究勤学奋勉，小圣贤庄的规矩是日出而习，寤寐三省，尊师众长，一切都要合乎礼数。张良既已归小圣贤庄，今早就应当向现今的掌门师兄请安。

　　只是，颜路看着天边已日上三竿，远处传来儒家弟子早课的朗朗书声。门内是师弟含糊不清的话语，颜路放下叩门的手，无奈一笑，“罢了罢了，我自先去替你向师兄请安。你长途跋涉回来，好好休息，过后再一起去请罪吧。”

　　绀色衣摆随着离开人不急不缓的步子微微扬起，儒家的二当家，一向是这样从容不迫的。

　　只是，好像弯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呢。眼睛里的笑意宴宴，昔日里沉寂平和的山水画仿佛添了新墨，一下子青山绿水蜿蜒流转，仿佛等了上千年也不过是为这一刻的转活。

　　屋内的人还在安心地放纵着自己在梦中回到过去，一经离别多年，可是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桌上放着读了一半的书简，该是自己又贪玩跑哪去了，忘记收起来了吧，大师兄见了又免不了念叨。可是，管他呢，有二师兄在，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呀。

　　夜凉如水，月华似练，淌了一地不急不躁的等待。稍稍调整了一下烛芯，颜路仍是两个时辰前的姿势，端坐着开始第三遍这一卷书。竹简轻轻转动，轻微的咔嚓声在一片夜色中竟有些让人心安的意味。

　　张良远远的就看见了二师兄在自己的房中，不由得有些踌躇，本以为这偷偷溜出去之事应该没人知道，可看现在这情况，也不知道师兄等了自己多久。“早知道就不应该留下来和他们喝酒了。”张良有些懊恼。闻闻袖口，还残留着淡淡的青梅酒香，引诱着人想醉上一场。

　　颜路有些好笑地看着慢慢走近的身影到了门口却又止步徘徊着，被风带进来的凉意中，似乎还有一丝丝青梅的味道。他放下书简，走到门外那个低了自己一个头的少年面前，摇摇头，却还是只说了一句，“你呀。”

　　少年的眼中有光，还未长开的骨骼已颇有谦谦君子的风范，眸中却尽是笑的狡黠。介于儿童和少年之间的声音，拖长了语调，带有些隐秘的撒娇，“二师兄，谢啦。”

　　自那以后，但凡是没有提前交代过的晚归，张良都可以看到一盏烛灯，一卷书简的等候。

　　梦中倥偬，一觉醒来已是午时，张良自觉地在想，该送些什么给大师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