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含光》言障

2、虽非近乡，情犹之切

　　【序】

　　公元前230年，齐国桑海，小圣贤庄。

　　青年欣长挺拔的身影站在墙阴中，被夜色隐藏的脸看不清楚眉眼，然广袖长袍、锦衣玉带在举手投足间带起不迫。周遭盛夏的蝉鸣仿佛得到了安抚，在凉风中让出一时静谧。

　　张良面对着墙，屈指轻叩，似有些自嘲，嗓音里却有一丝笑意，“虽非近乡，倒也情怯。”

　　身后的脚步堪堪停住，一步一步走近，不急不缓，又停得恰到好处，张良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是谁。

　　有点坏心眼，张良并未转过身去迎接他的二师兄，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因此他也就错过了颜路脸上一点一点蔓延开的笑意，从眉角眼梢延伸到指尖足下。儒家的二当家向来是以温良恭俭著称，可也只是从来让人看着舒服而已，从未有人看见他如此明显的喜悦。

　　颜路将喜悦埋进胸腔，踏前一步，两人之间仅剩下半臂之距，心想，居然长高了这么多。右手轻轻撩起张良及肩的几缕发，说道，“子房，今年是该加冠了吧。”

　　温和的语气，说话的气息却是灼热的，张良觉得自己的后脖胫有些痒，有着东西在和理智做着斗争。

　　来不及思考清楚，张良便看见自己内心溃不成军，于是他转过身，弯起嘴角，狐狸眼是独属于张良的狡黠和顽皮。仿佛是还在成长过渡期间，他身上夹杂着成熟与意气两种气息，让人觉得他理所当然就该是这样的。

　　他笑了笑，拉起颜路的手，小声地说道，“二师兄，你可千万不能向大师兄告状啊。”说完，及其熟练的翻过了小圣贤庄的外墙。

　　就像几年前一样，他向来交广游玩，仗着自己有几分武功便每每宵禁之后才回小圣贤庄。在有一次无意中碰到了二师兄之后，虽然明知道他不会说出去，可还是拉着他的手卖了个乖。此后更是软磨硬泡拉着颜路一起下山，两个人回来的时候都是从这个地方翻墙进去的。每次翻墙前，张良都要重复一遍，“二师兄，你可千万不能向大师兄告状啊。”

　　仿佛什么都不曾变过。

　　颜路想起以前，比之少年时期还未变声的嗓音，倒是低分三分，却依旧是不着修饰的华丽。

　　墙另外一边传来压低的声音，“二师兄，过来呀。”

　　颜路不禁莞尔，要是被人看到儒家的两个当家的大晚上翻自家的墙，不知该作何感想了。

　　而墙的另一边，低声呼叫着颜路的张良语气含笑戏谑，三分故意三分算计的样子，眼眸却是一片澄明，哪有半分玩闹的样子。

　　他冷眼看着自己的落荒而逃，兵荒马乱，决绝地选择了视而不见。每每逼近这条底线止步，他从不吃亏，在这里却也绝不允许自己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