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痴怨续篇》暗烟菲华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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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的人，有妖娆若淑长妃、有忧郁如常后、有清雅似渊、有若流火一般的娄樱（鸣帝不算的，我一见那明黄的皇盖就要绕道走，这是生物本能），如果说其中我最喜欢谁，那一定是砚蕊。
　　优雅高贵美丽温柔像天仙一样的砚蕊(纯粹是某人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事又要从头说起。
　　砚蕊是谁？当朝护国神庙的圣女。圣女自应召之日起，一生不得离开神庙，我一个出不得皇宫的小孩儿又怎会见到她？那个，还多亏了我们的鸣帝。
　　某一日，闲极无聊，远远地看见鸣帝独自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打转。我一时好奇心上来，躲着看了看，结果发现他摁下石壁上一个不显眼的突起，走入山石之中的一个□□，很久都没有出来。然后……我等不及就爬走了。
　　数日后，又在同样的地方看见他正要进入，这次，我偷偷地跟上去，探险喽！
　　脚下是幽深洞黑的甬道，没有火把，没有烛台，有照明之物不正告诉别人这通道是可以走的么？所幸鸣帝在前面不远处，手中带着会在黑暗中发出幽光的夜明珠，而且通道没什么岔口，只要注意不被绊住脚跟，慢一点也不要紧，不知不觉就跟前面的鸣帝拉开了距离。就在甬道的尽头，我看见了，一个仙女姐姐。这时候，鸣帝早不见了踪影。
　　“你是谁？”
　　“你又是谁？”仙女姐姐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我笑了……（花痴进行中……）
　　“我是丛云，丛白的儿子。”
　　“我是砚蕊，这一任的圣女。”她用好听的声音跟我说，就像黄鹂的鸣叫。
　　原来御花园的假山有一处穴口通向皇宫后林的凤萧山，而出口就在护国神庙之中，是先朝修建以备宫变逃难之用，一般只有皇帝一人知道。砚蕊虽贵为圣女，却是这个国家荣耀的囚徒，如同我是鸣帝软禁的质子，锦衣玉食，却没有自由。不知是同病相怜，还是确实分外有缘，一来二去地，就熟了，我对她的好感也与日俱增。我们一齐谈天(谈论气象，这是像爹爹像圣女这样的占卜工作者很重要的一门功课)，议论趣事，数落鸣帝（似乎只有我们两个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数落当朝帝王，当然我只关心他日常生活中的小毛病小瑕疵，那些家国大事似乎太难了），在砚蕊那里我还翻到不少有关传说、咒符、风水之类的孤本，算是对所记不多的爹爹所传授的法术的再深造。更多时候，她是我在这个寂寞无趣的深宫的陪伴，不用担心我的小命，不用顾虑遥远迷蒙的未来。
　　这样忧愁温柔的姐姐，这样的窈窕淑女。
　　或者，我亦是她的温暖她的陪伴？

　　下面是丛云小朋友不知道的鸣帝和圣女之间的一段对话：
　　“陛下……”
　　“朕今次特意带了一个‘客人’过来，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为什么……”
　　“因为，有趣吧？”

　　《大偃本记》记载：271年3月，南缙来犯。偃国因鸣帝暴政，朝中无人，求救西隅，又未果。
　　7月，兵临帝都，百姓开城相迎，鸣帝于飞仪宫麒玉殿摘星楼自焚。禁卫侍郎爻与自刎。玉簪公主夭于宫乱。唯淑长妃及渊公子等数位宫人不知去向。

　　南缙的军队攻占皇宫的时候，我在神庙，圣女砚蕊的身边。比起京中的纷乱，厮杀的刀光剑影，这个得神保佑的地方反而比较安稳。这是翠姑知晓了我和砚蕊的交情之后，为我决定的，暂避之所。据说她本是要联系我父亲想法接我出宫，却因为没料到偃京会陷落得这样迅速有些事情还未准备好。
　　我跟砚蕊就在灵殿的深处，默默等待。神庙里的人，能跑的也都跑了，剩下无处可去的，全都惴惴不安，不见人整理庭院，也不见打扫屋子。
　　砚蕊静静盘坐在中央的蒲团上，忽道一声：“不好！”
　　“蕊姐姐，怎么了？”
　　她不闻我的疑问，只是抬头，像是看向了天的远方，口中喃喃自语，手上掐指不停：“花清儿……那个孩子、孩子……”常日里平静无波的白皙的脸上，此刻现出迷茫和痛苦混合的神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甚至连灵魂也在颤抖。
　　惊惶失措。
　　我睁着大大的漆黑的眼睛看她，她突然抓起我的小手，抓得那样紧，让我感觉到疼痛：“云儿，你……帮帮我……”
　　“怎么帮？”
　　“你知道，我用禁术让鸣帝死后的魂魄得以转移到花清儿腹中的胎儿身上，但是刚刚我感觉到，那个孩子……不，胎儿，流失了。没有栖息的身体，这样的话，那个人的灵魂也会一同迷落，彷徨在这世间，永日不得超生，连转世的机会也将不再，一直到灵魂的枯竭，世界的尽头。”
　　“你是说……”
　　“帮帮我，我不能离开神庙，可是那个灵魂还有机会，再找一个躯壳。在那之前，只有你……”
　　“可鸣帝不是坏人么？”
　　“……”
　　“蕊姐姐，难道你……”
　　我看着她明亮而幽深的眼睛，那眼睛里涌动着海一样深沉的东西。“好。”我微笑着答应了她，可为什么心底里闷闷地，帮助人不应该是快乐的事情么？

作者有话说

　　连载再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