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痴怨续篇》暗烟菲华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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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里的人开始一定是认为这么小的狗洞没有人会走，也就置之不理了。好吧，我承认，我是用爬的。但是作为如此巨大的“爬行动物”，我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喂，你，你，不服气也爬一个看看？瞧那个头，一定在洞口里卡壳）。
　　我一开始就在西殿附近的树林子里晃，作为闲时无聊和餐后散步。这里人烟少树木多，而我的个子矮且目标小，就有了一个好处——比较安全。
　　晃荡了小半个月，共被巡逻的大哥抓包三次，都是后来翠姑三恩四谢地把我领回去。她说又说了、管也管了、真打又不行，实在是连“小小的”威胁都用上了。我则保持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状态，并且积极锻炼我神游太虚的功力。再就是装傻装可爱装不知道，继续我的漫游大业。然后是爬出去。被抓包。又出去。又被抓包。这样来回了几次，翠姑也拿我没辙，只得好声好气地去和侍卫太监宫女们打点。而我这边，“披荆斩棘”“移形无踪”的本事是越练越高了，跟不少侍卫大哥也混了个脸熟。因为“出门”太多的关系，附近的侍卫已经有把我当成御花园中的生物看待的趋向了。

　　风和日丽，我在小树丛中慢慢地移动，打算去看看新开的栀子花。
　　侧前方走来两名侍卫，正在巡逻中。
　　侍卫甲说：“你听听，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奇怪的声响。”
　　我停下步子，听他们说。这人明显是个新来的。
　　倒是侍卫乙面不改色地接过话茬：“我听着没什么奇怪的声音，你一定是昨晚值班太累，弄错了。”我有感觉他的目光向我藏身的地方瞥了一下，又熟视无睹地朝前看去。
　　俩人走远，我继续挪步去看花花。

　　这样，一个多月以后，我已经能大摇大摆地在御花园的小石头路上走了。
　　迎面十七八个太监，端着大大小小的食盒，整齐划一，行色匆匆，从我身边一个接一个地鱼贯而过，仿佛没有看见正游手好闲的我，奔着为哪个贵人上菜。我很怀疑其实他们是真的没看见，瞧那整齐向前的眼神，一个个上吊眼，被半大不小的托盘一遮，哪儿还看得见小小的我站的地方。一队侍卫的行列由后面经过，我向边上让让，行注目礼，使他们能够继续维持整齐的队形前进。实在是什么都可以忽悠，就是刀枪不长眼睛。一会儿有三两个宫女从边上路过，如果不赶着事的，还会停下来，跟我逗逗玩儿。
　　“啊哟，这里有个小孩子！”其中一个说。
　　我连忙笑笑，注意要非常非常真诚，笑露八颗皓齿——好吧，我牙齿不够，露四颗，打个折算吧（丛氏毕杀技第一招：微笑是畅行无阻的通行证，活～活），然后奶声奶气地叫：“姐姐们好！”（毕杀技第二招，套近乎要领：不管是漂亮的难看的，但凡遇上女性，一定要把年纪说小，看起来像阿姨的要叫姐姐、像奶奶的要叫阿姨——而且你一定比我隔壁人家的阿姨还年轻；至于男性则反之，要把年纪说大，要说成熟——啊，跑题了）
　　我甜腻腻的招呼一打完，宫女堆中立刻爆发出一阵轰响：“呀，好可爱哟！”
　　“嘴巴真甜。”
　　“真是个乖孩子。”
　　“是哪个宫的？”
　　“姐姐这里还有果子，要不要尝尝？”
　　羞答答地看着拿出来的蜜果，然后点头。瞧吧，嘴巴甜的小孩就有果子吃。啧啧，好香！好像还有那个姐姐身上的香味。而且宫女姐姐都好漂亮！
　　“姐姐是那个宫的？”我一边埋头苦吃一边好奇地问。
　　“我们哪，我们侍侯淑长妃。”
　　有时候是说：“我们是凤仪宫的。”
　　然后我渐渐知道了，鸣帝娶了两个老婆，两个老婆是姐妹，大老婆是妹妹，小老婆是姐姐，瞧这乱的！还有一些个小妾男宠。淑长妃的华娉宫在皇宫西北，离西殿我这边比较近。皇后的凤仪宫偏东。而鸣帝经常居住的长寰殿位于皇宫正东，离西殿算是非常远的，唔，一般情况下我会和他撞见的机会很少。而且皇帝经过就是在宫中，也会跟着十数个宫女太监，开道的开道，随侍的随侍，应该很好认的。所以基于爹爹苦口婆心的忠告，我还是安全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可能、大概、也许、又迷路了。
　　我这次的目标是皇宫御膳房，前一天还由华娉宫的小红姐姐一起带去过的说，可是现在……只见高檐绿柱，朱门雕梁，红袖飘香，处处只见蓬荜生辉，一点也不像是乌烟生火的御膳房，谁来告诉我这是哪儿啊？
　　而且，越看越像是后妃住的地方。我是男的耶，会不会被咔喳呀？
　　还是回去吧。当作没来过。
　　这时候，从内里传出一个慵懒的尊贵的女声：“外面什么人？”
　　我躲，我钻。为什么门帘的后面是墙壁呀？
　　“是谁？”那声音又问。
　　“没……没有人。”天晓得，其实我是在祈祷她不会发现，谁知越是害怕越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出了声。
　　这下子跑不掉了。
　　有人过来揭开帘子，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是认识的。宫女喜儿牵出我的手，笑笑地说：“回娘娘，是太师家的小公子。”
　　我只好小心翼翼地从躲藏的地方爬出来。
　　“喜儿姐姐。”小声地叫。拽紧她的手。你千万不能任凭我在这里死去活来唷！
　　喜儿就这样牵着我去见她主子。她主子谁啊？就是宫中传说得沸沸扬扬阴险异常狠毒非凡杀人不眨眼却备受鸣帝恩宠的——淑长妃。
　　“来，叫一声娘娘。”喜儿说。
　　“啊……阿姨好。”我的妈呀，还“娘”哪，叫她阿姨已经不错了。瞧那粉涂的，怎么能跟我娘天下第一美相比？我似乎，看见她的半边眉毛提了一下。
　　“不对，是‘娘娘’。”喜儿纠正。
　　我这下闭口不说了。
　　喜儿拿眼神小心地看向卧坐在贵妃椅上的娘娘。
　　“不要紧。”淑长妃甜甜的笑，朝我招招手，“小孩子嘛，来，吃个糯香糖糕。很甜很好吃的。”
　　我看看淑长妃，看看喜儿，看看淑长妃手里的糖糕，终于上去拿一个，拽在手里。
　　然后我被喜儿领着出了华娉宫。直到出去了，我再看看手中的糖糕，丢了？不，吃了。
　　结果就是我回去拉肚子拉了整整三天。

　　淑长妃，你有必要对付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人见人爱的小孩吗？真个是最毒妇人心哪！我都没看见她是怎么下药的。难怪那时候我觉得她笑着有些不正常。我终于知道了，惹小人也好过惹妇人，这真是至理名言！爹爹，我错了，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待着，不离开西殿了，我听翠姑的话，远远躲开那个可怕的淑长妃。

作者有话说

　　其实《无关痴怨》和本文是同一个故事，一个是故事的起因，一个是其发展，因为前者的基调比较悲剧，后者却偏向喜剧，感觉很不搭调，所以分了两篇来写。反正就是只看一篇也会明白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