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来临》筠浅

3、第三章 “……哥，

　　“……哥，哥？”
　　“啊？”顾离回过神来，目光还有些游离。
　　“想什么呢？”顾默径直在果篮里拿个苹果，随便洗了一下，就着皮咬了一口。
　　顾离张了张口，却怎么也组织不起语言，干脆笑笑说：“没什么。”
　　顾默也不多问，指了指放到一旁的袋子：“我把衣服那些带过来了，宸风哥回去做饭了。”
　　“好的。”许是想到那人，顾默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完了完了，弟弟要失宠了。”
　　顾离好笑地看着他“悲痛欲绝”，拉下他遮住眼睛的手说道：“行了，谁都比不了你。”
　　顾默也不装了，一个劲地在那笑。笑够了才说：“我以后都住在这里了。”
　　“嗯？”
　　“签约到期了，我也不想继续在那做了。”
　　“你喜欢就好。”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终于在肚子咕咕叫的时候等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很普通的家常菜，味道却非常不错。只一口，就紧紧抓住了顾默的胃。可他不但没感恩，还把夏宸风挤到一旁，丝毫不给他们腻歪的机会。
　　夏宸风看着那两兄弟你一口我一口的亲密模样，再看看自己孑然一身的凄凉境地，突然有种冲动，想把那亮瞎眼的电灯泡直接从窗户扔出去。

　　吃过午饭，顾离昏昏欲睡起来。这里夏宸风会陪着，顾默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招呼一声就离开了。临走前还笑眯眯地对夏宸风说：“哥夫，这段时间我的两餐都归你管了哈。不过今晚就不用了。”
　　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糖。
　　偏偏夏宸风对那声“哥夫”很是受用。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顾默出了医院，掏出手机看了几眼又塞回口袋里。
　　还是休完假再辞职吧。

　　秋高气爽。湛蓝湛蓝的天空看不到一片云。阳光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得整个人暖洋洋的。
　　医院旁的站牌恰好停了一辆公交。车上人并不多，还剩下不少座位。
　　顾默信步走过去，坐在偏后靠窗的位置。
　　此时早已过了下班高峰期，一路畅通无阻。顾默一边支着下巴看窗外的忽忽向后退去的景物，一边听着广播报地名。碰到感兴趣的地儿就下去溜达溜达，走到另一个站牌又随便搭上一辆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兜兜转转一下午，顾默走马观花式地熟悉了一下这个城市。
　　华灯初上，顾默挑了商业中心一带下车。

　　门被敲响时许临正在办公室加班加点，抬眸一看已是7点。
　　这个点，公司上下，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会是谁呢？
　　许临捏捏鼻梁，开口道：“请进。”
　　“看来贵公司的加班费还挺可观的。”
　　“顾默？”许临看着倚在门框上笑意吟吟的某人，讶异之色一闪而过。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想找些美食却迷了路，不知许经理有没有什么好推荐的？”
　　人生地不熟？迷路还迷到这里来了？
　　许临也没拆穿他，淡淡说道：“等我一下。”
　　简单收拾了一下，许临拿了外套就跟顾默一起出去了。
　　“今天中午的外卖是你叫的？”
　　一从医院回来，许临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繁重的工作拖动时间飞快流逝。
　　当那份外卖被送进来时，腹中的饥饿感瞬间就被激起，随之涌进脑海的，是顾默盈满笑意的脸庞。
　　“我又不知道你吃没吃饭。”顾默没承认，却也没否认。灯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更为俊美。
　　只一句，许临就知道答案了。
　　中午的外卖，此刻的邀约。许临看着他，目光渐柔渐缓，没有人会拒绝这恰到好处的善意。
　　“想吃什么？”许临问道。
　　“嗯……火锅吧。”
　　离公司不远就有一家不错的火锅城。步行几分钟就到了。过马路时，许临下意识拉了一下身旁那人。
　　顾默与许临贴得更近了些，闻得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味道。低头垂眸，高高扬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火锅城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没有预约的人估计很难找到位子。也不知许临走了哪个后门，几句话的功夫就有服务员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位置不算好，却也不算太坏。
　　顾默看了看窗边，有些惋惜。
　　“你来点吧。”许临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菜单递给顾默。
　　顾默也不推辞，点了个鸳鸯锅，再加荤菜素菜多样。
　　“不能吃辣？”中午的外卖全是许临喜欢的菜，由此看来，顾默是知道他的口味的。
　　顾默倒了杯茶润润嗓子，说道：“嗯，一吃辣准拉肚子。你跟我哥的喜好倒是差不多。”
　　无辣不欢。
　　许临与他对视半晌，知道他意有所指，说道：“我对吃食没什么忌口，看到他喜欢的便想试试。“
　　然后他的习惯就成了你的习惯。顾默转悠着茶杯，暗自在心底补了一句。

　　那餐饭过后，顾默已有两个月没再见到许临。
　　年关将近，许临忙得焦头烂额，以往还有顾离帮忙，现在却只剩他一个人。
　　顾默的假期眼看快要到头了，他花了几天时间飞去国外把各种手续办好，然后继续休假。
　　顾离养好了伤，想回去工作却被许临驳回，只能乖乖待在家里。
　　顾默闲着无聊，软磨硬泡拉了顾离去旅游，临走前给夏宸风和许临发了信息，把手机扔一旁就出门了。
　　把全国想去的地方都转悠了一遍，顾家两兄弟才晃晃悠悠地回了Z城。
　　一下飞机就让脸黑得像锅底的夏宸风给堵了。不用想也知道是顾离联系他的。
　　顾默看着他俩亲密地抱在一起，拍拍夏宸风的肩膀，很骄傲地说：“小别胜新婚，哥哥现在这么腻着你全是我的功劳。”
　　夏宸风简直想揍他。
　　顾默报复够了，志得意满地转身离开了。

　　“叮咚。”
　　门铃响起，许临从透视镜望出去，只见一个男人拉着个行李箱站在那。许临拉开门，一手撑着门框不让顾默进去。
　　“怎么了？”顾默无辜地望着他。
　　许临略略沉默了一会，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顾默也不隐瞒，“很明显么？”
　　“……”对方如此坦荡，许临反而有些局促，“一个被我□□了的人不但没揍我还对我那么好……”
　　原来是死在这个地方么……顾默很无语，却也不打算告诉他实情，继续胡说八道：“那不是□□，是我勾引你的。我是练过的，要是我不乐意你要被我打趴了。”说着，顺势把行李箱推进屋子里。
　　许临看着那箱子从自己手臂下滑过，突觉头疼，按住他的肩膀刚要开口就让顾默截了话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许临，如果能不爱早就不爱了。”
　　他当然知道，可是……
　　“你才刚开始……”
　　“开始？”顾默笑了，“如果我说已经有三年了，你信不信？”
　　“……”
　　“许临，我们试试吧。嗯？”
　　顾默越凑越近，许临不禁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就听见“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许临觉着头更疼了。
　　“先从同居开始。”顾默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五年为期限。”
　　“……”
　　谈判的最终结果便是他俩同居了。

　　客房很干净，简单地清扫一下就可以了。
　　许临揭了床单上挡尘用的塑料膜，又从衣橱里翻出床单被罩等等，弄好后一回头就看见顾默脸挂着笑把衣物从行李箱往衣柜里转移，颇有点鸠占鹊巢的意味。
　　“你慢慢弄，我出去做饭了。”
　　“好。”
　　出了客房，屋里多了一个人的感觉丝毫不减。
　　许临怀着复杂的心情洗手作羹汤。过了好一会才听见那人从房里出来。
　　“你要是无聊就看会电视，遥控器在桌上。”
　　顾默没应他，径直走到厨房门口，饶有兴趣地瞅着他：“看你这架势，厨艺应该很不错吧？”
　　“你了解我多少？”
　　“嗯？”顾默愣了下，眨眨眼说，“我只知道你是许临。”
　　菜刀顿了顿，指尖微颤，许临握紧刀，看了他一眼继续切菜。
　　顾默倚着门框笑得花枝乱颤。他也不是故意要调戏他的，谁让他知道的真的不多。虽说三年前的一次接触彻底打下了基石，但往后对他的了解程度增长得十分缓慢，以一种与思念的增长完全相反的速度。
　　厨房渐渐又安静了下来，只余捯饬食材的声音，许临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不经意的一个回头，发现门边还倚着一个人，顿时有些无奈地说“你要是没事就帮我把土豆的皮剥了吧。”
　　“好。”虽说顾默是厨房的天敌，但削个土豆还是可以的。

　　食物的香味慢慢渗透出来，勾得体内的馋虫都出来了。
　　许临几次赶顾默不走，便让他当试吃员。
　　“好吃！”顾默发自内心地赞扬，盯着食物的眼睛亮晶晶的。
　　顾默的笑脸让许临整个人也放松下来，灯光柔柔打在他脸上，仿佛是笑着，可细看发现那嘴角并未扬起。
　　“你喜欢就好。”
　　得了甜头的顾默更是不肯离开这宝地。还没开饭，菜已经被解决了三分之一。
　　吃过饭，顾默很自觉地跑去洗碗。许临难得享受了一回吃完饭不用干活的日子。
　　厨房传出流水的哗哗声和顾默哼唱的曲调，许临听着，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如果能喜欢上，应该会很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