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来临》筠浅

2、第二章 身旁那个人

　　脑仁被那活色生香的□□刺激得更疼了些，许临默默撇开头。
　　阳光给窗帘勾上条金边，在地上留下条耀眼的小道。
　　身旁那个人，许临是知道的。
　　顾默——顾离的双胞胎弟弟。
　　许临跟顾离认识了五年，听他提起顾默的次数并不算多，但每每说起他那个弟弟，他总是一副宠溺的表情。
　　顾离那个人，定是一个好哥哥。
　　一个晃神，顾默已经把衣服穿好了。许临偏过头来，视线定定落在他身上。
　　顾默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无害的模样，对着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跟哥哥说的。”
　　许临眯了眯眼睛，自是知道他并非像表面看起来这般乖巧无辜。
　　顾离是怎么形容顾默的呢？嗯……古灵精怪，鬼点子数不胜数。
　　“这事顾离若是知道了，免不了会自责。”许临淡定地看着他，一点也不担心他会把这事说出去，“不过……”
　　“嗯？”顾默一点也没有小算盘被看破的自觉，只对那个转折表现出十二分的好奇。
　　“不管怎么说，昨晚的事是我的错，我愿意赔偿。”
　　许临依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耳根却微微泛红。顾默看在眼里，却也不揭穿他，低了头，一副考虑的样子，其实他已经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啊噗哈哈，昨晚只是互相打飞机而已。本来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有这么个意外收获哈哈哈哈，还看到他害羞的模样，真是好想咬一口啊！昨晚就应该多摸几下，多亲几下的，真是失策啊失策……
　　好一会顾默才稳下情绪，抬眸期期艾艾地说：“搬去跟你一起住也可以？”
　　“……啊？”许临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顾默继续在那说。
　　“这次回国是想定在这边不走了。本想着跟哥哥一起住的，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好意思打扰……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喜欢哥哥。我还是自己出去找房子……”
　　“没事。”
　　“诶？”顾默装作很惊讶地望着他。
　　“我那还空着间客房，你就搬过来吧。”也许是爱屋及乌，也许是愧疚，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许临并不想让刚回国的这位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里乱转，即便他可能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助和沮丧。
　　再者，哥哥为救自己受伤，弟弟又被自己当成替身上了。怎么说也不能一走了之。而更重要的一点是，许临可以很清楚地认出这是顾默。看得越久，越发现他两只是长得像，气质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就谢谢你了。”顾默扬起笑脸，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温暖，“至于房租……”
　　“不用，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的行李呢？”
　　“在哥哥家。”
　　因为想着给顾离一个惊喜，所以顾默事先并没有和他说回国这件事。屋里没人，顾默也没太在意，只当他上班去了。可一觉醒来，天都黑了，顾离还是没回来。
　　难道是出差了？顾默想着，一通电话打过去才知道他受伤进了医院。
　　“我先在那住几天，回头再搬你那。”以后，哥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了。顾默有些郁卒地扒了爬头发，转身进了浴室：“先刷牙，然后去吃点东西，饿死了。”
　　许临淡淡应了一声。

　　酒店的早餐样式丰富。
　　饥肠辘辘的顾默在自选区转了一圈，手里的空盘子立马被各式早点堆满，还没来得及开吃就被许临抽走，代而取之的是一碗清淡的皮蛋瘦肉粥。
　　“这几天别吃太油腻的。”许临顿了顿，问到：“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腰酸什么的？”
　　那目光耿直得让顾默简直像挖个洞钻进去！
　　先前害羞的许临呢？！就不能含蓄点么？非要这么直白？！
　　顾默心虚地低下头，拿起汤匙搅着白瓷碗里的粥，讷讷地说：“没事。”
　　“嗯。”许临静静吃着那盘堆得像小山的早点，期间几次察觉到对面射过来的目光，一看过去，却只见对方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粥。沉默一会，开口说道：“过几天我再补个丰富的早餐给你。”
　　顾默听了，顿时囧得不行，一张脸发红发烫，再不去看那令人垂涎的吃食，乖乖喝自己的粥。
　　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顾默扁扁嘴，活像吃了黄连的哑巴。
　　吃着吃着，目光又不自主地往对面走。
　　许临用餐时不紧不慢，一举一动透着股优雅。英俊的脸庞不露一丝情绪。
　　常年板着张脸，喜怒哀乐全藏在心里，不显山不露水。难怪哥哥一直不知道他喜欢他。
　　可就是这么个人，在小事上尽显细致周到。
　　顾默舀了一匙仍冒着热气的粥送进嘴里，烫的胸口暖洋洋的。
　　那人的温柔，没能感动到顾离，却让他动了心。

　　吃过早餐，两人拦了的士各回各家。
　　顾默在衣橱里随便拿了身衣服，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疲惫。
　　顾默和顾离身形差不多，所以每次休假回来，顾默都不用带行李。这次自然也是一样。是的，顾默只是回来休假的。至于他跟许临说的定居国内，不过是突然萌发的想法。
　　上下打理一番后，顾默又收拾了几件顾离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慢悠悠地晃到医院。正好撞见从病房里出来的夏宸风。
　　“宸风哥。”顾默打声招呼，对着房门扬了扬下巴，问道，“许临来了？”
　　“嗯，你认识？”夏宸风对这个弟弟实在很感兴趣。一样的面容，顾离体现出来的是温润，按在顾默身上，倒显得潇洒帅气。
　　“见过几面。”顾默提议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个地方聊聊？”
　　“正有此意。”夏宸风笑得意味深长。

　　两人就近找了家咖啡厅，坐在靠窗的位置。咖啡厅装修淡雅，舒缓的音乐将氛围渲染得更为恬静。窗外，车流不息。
　　服务生上前问道：“请问两位要喝点什么？”
　　顾默问夏宸风：“你想喝什么？”
　　“蓝山。”
　　“黑咖啡和蓝山，谢谢。”
　　“好的，请稍等。”
　　侍者离开后，夏宸风偏头看向顾默，笑笑说：“看不出，你居然喜欢喝黑咖啡。”
　　顾默眨眨眼睛：“好喝啊。”
　　熟悉顾默的人都知道他的习惯：咖啡要喝苦的，甜点要吃甜的。
　　顾默抿了口咖啡，独属于咖啡的香味萦绕鼻间，浓郁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他眯了眯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夏宸风坐在对面，将他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
　　越是接触越能发现他与顾离的不同，夏宸风爱顾离是一个因素，但更多取决于顾默的个人魅力。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顾家两兄弟除了相貌，全身上下再找不出一个共同点了。
　　顾默放下杯子，率先牵起话头：“等哥哥出院了你是不是要跟他一起住。”
　　“当然。”
　　霸道的语气，志在必得的神情，果然是霸道总裁型的。顾默默默地想，有点担心自家哥哥会被夏某人吃得死死的。
　　“我和你，你猜我哥会选择谁？”顾默笑着朝他眨眨眼。
　　夏宸风端起咖啡浅啜一口，开口道：“我觉得你不会跟我抢。”
　　“哦？”
　　“不然你也不会特地找我出来说这个。不是么？”夏宸风静静看着他，眸中精光闪烁。
　　跟聪明人谈话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顾默腹诽一番，也懒得拐弯抹角了，直接提出要求：“一，哥哥出院后必须跟我住几天。二，你要跟哥哥同居的话只能是你搬过去。”
　　“我是无所谓，只怕你哥哥会想搬到我哪，把房子留给你。”
　　“哥哥那边你不用担心。”
　　夏宸风耸耸肩：“悉听尊便。”

　　许临提了一篮水果，全是顾离喜欢的。
　　此时，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吃苹果么？”
　　“好。”顾离点点头。
　　许临洗了下苹果和水果刀，坐在床旁的椅子上细细削着。边削边说：“顾离，你知道我喜欢你了是么？”
　　“……嗯。”顾离调转了视线，不敢看他。
　　“你不需要有压力。”许临继续说着，声音不大，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度，“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如果你不讨厌我，我们以后还能当朋友。”
　　“我怎么会讨厌你？”顾离急忙辩解，他不但不讨厌，反而挺喜欢他的，只可惜不是那种喜欢。
　　许临把苹果递给他，柔声道：“那就行了。好好养伤，我还等着你回来一起帮我分担呢。”
　　“嗯。”顾离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甜，却有些难以下咽。
　　许临说得漫不经心，若放以前，顾离定是毫不怀疑。可如今……

　　那时，顾离虽然被疼痛折磨得有些神智不清，却还是看到了许临冷静尽失的模样，那一脸慌乱的表情还深刻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顾离和许临是大学舍友，毕业后就断了联系，后来过了两年，阴差阳错下，许临又成了顾离的上司。一眨眼，四年又过去了。
　　顾离在许临身边呆了这么久，基本没见过他有什么表情变化。以往在学校，凡是认识许临的，都会叫他“非人类”，“面瘫”之类的。还有人打赌说，无论是谁，只要能把许临逗得哈哈大笑，就给他100块钱。不出意料的，那100块连给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事实上，别说哈哈大笑了，许临连微笑都很少有。
　　顾离是为数不多见过他笑容的人。但那笑容太淡太浅，如果不是那浅色眸子比往常更亮一些，顾离还以为那是他眼花看错了。
　　这么一个淡漠的人，因着他腹中的一刀，慌乱到崩溃。
　　那该是怎样的深情，顾离不知道。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许临说得这般平淡。
　　顾离抬头看他，那面容平静无波，找不到一丝破绽。

　　顾默回到病房时，许临已经离开了。
　　顾离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呆，眉目间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