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位极人臣》郁铭君

6、暴雨 第六章

　　春花春雨春燕飞，到处都是春。
　　故城故地故人游，不见伊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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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明远成为了大魏史上最年轻的首辅。
　　齐王信他 ，敬他，更是愧疚登基之前，并未能将他护在羽翼之下。
　　阮明瑜成了文安侯的继承人，已经不曾出没宫廷，徘徊在当初的齐王，如今的皇帝身边。
　　皇帝年纪尚浅，林氏当初给他安排的妃子也因为当初的那场大案受惊，郁郁而终。如今虽有一子一女，却无执掌后宫的人选。
　　对于阮明远来说，后宫之事本就不该他插手，他并不是为了这些事情才重新奋发起来的。
　　开春雨水急，虽然春雨如油，却绵绵下了一旬，地里的庄稼苗已经被泡烂，户部将此事上报，大臣只是稍稍关心，提出给点补助就放到一边，继续商讨皇帝的后宫人选。
　　阮明远有些生气。
　　这些补助说白了还是从平民百姓身上挖出来的，他们现在颗粒无收，那里有什么闲钱交税，往年留下的一点库存，一下子花光了，其他的要是出点问题又该怎么办？边境的骚动不断，不知今年是否还会有战事发生，虽然杜宇他们竭力缩减开支，但是军队的花费从来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阮明远捧着姜汤，躲在茅草屋下面一口吞下去，浑身发抖，用力拧干湿透的衣角。
　　刚才又是一阵暴雨侵袭，如今一些地势低的农田，已经变成汪洋大泽，浑浊不堪。老农愁眉苦脸地呆立在一旁。
　　沉寂许久的系统忽然出声。
　　“宿主，目前任务已经完成，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系统建议宿主立即选择进入下一个世界，上一个世界就是因为选择停留，导致任务发生变化从而导致失败，奖励被克扣。”
　　阮明远默然。
　　一股寒意渐渐蹿上心头，冻得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旁的人一见他这种样子，就赶忙扶着他坐下。
　　系统很少出声，很多时候都是出于沉默状态，此刻提点，虽然说是因为任务完成，但是阮明远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几乎要冲动地答应离开。
　　上一辈子，他扶持小皇帝一步步掌握大权，培养心腹，他几乎将对方视作他的孩子一样细心照顾，但是最后逃不了一杯鸩酒。
　　这一辈子，皇帝替他打掉了那杯毒酒，但是谁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人又会送上一杯毒酒。
　　暴雨如骤，眼前一片雾蒙蒙的，雨丝扑打在脸上，衣角全部湿透，滴滴答答落了一地水迹，鞋子上面满是污泥，浑身又冷又饿，旁边的人跺了两下脚，低声说到，“大人，雨太大了，还是先回去吧！”
　　他直起身子又往外看去，天上阴雨厚重，雨声如雷。老农在一旁噙泪站着，嘴巴里念念有声，似乎在祈求上苍保佑。
　　阮明远的心猛地蛰了一下。
　　论权势，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解决不了一场暴雨带来的麻烦。
　　论神威，他知道有鬼神之事，系统之能，但是却祈求无门。
　　如若天地有神，为什么不肯解决这点细碎的小事？
　　边境一县人民惨死，边疆战事不休，功臣之后屡屡暴毙，权贵之门惨遭株连。
　　无数的人在死去，也有无数的人在痛苦。
　　但是知道世界上确实存在通天之能的神灵，却只觉得万事成灰。
　　无知或许才是幸福。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胸口疼得厉害，不得不重重捣了几下，才发出艰难的喘息声。
　　老农将视线投了过来，脸上忧心忡忡，跪在湿冷的地上，“大人操心太多，小的不敢让大人如此忧心，还望大人多加注意身体。”
　　“是啊是啊。”
　　其他农夫和差役各个围上来劝说，扶着他的手臂就想要带他离开此地，他摆了摆手，把地上的老农拉了起来，对方的手上还有干涸的泥痕，硬梆梆的，不舒服极了，对方羞渐地后退，又给他磕了几个头。
　　阮明远咳了几声，摆了摆手，上了马车，慢慢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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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体不适的消息叫皇帝知道了，对方傍晚就出现在他府中。
　　他官拜首辅，原想着如此艰难，就暂时不另开一府，但是到底是新朝门面，推拒的话说不出口，心里也有些沉甸甸的。
　　此刻他素服披发，皱着眉头咽着药水，烛光微弱，在他的身侧，只能照出他一小截下巴。
　　皇帝屏退外人，一个人前来，推开门，暴雨如骤，狂风袭来，猛地吹熄了烛火。
　　“朕的首辅府上怎么如此清贫？”
　　皇帝，魏轩慢慢走了过来，取了火石一打，重新点亮蜡烛。
　　火光照在这个年轻的帝王的脸上，有些暧昧不清。
　　他凝视着对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魏轩此人薄情寡义，利用人还有几分戏谑和不以为然在内，对他曾经有过一段兴趣，但是到底压在理智之下，只是如果真的是理智的人，就应该连表露都不应该表露出来。
　　对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低沉，“你瞧瞧你，朕一日不看着你，你就胡来，身体受不住呢？哪里还难受吗？”
　　阮明远往后避开对方的亲吻。
　　他往床榻里挪着，移开目光背对着他。
　　“不知陛下已经决定好纳妃人员了吗？”
　　魏轩从背后凑上了，捧着他的头发轻轻嗅着，“朕的决定，子彦在意吗？”
　　阮明远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低声回答，“臣在意。”
　　对方用力握住他的手，似乎激动到不知道说些什么，密密麻麻地亲吻着他的侧颈。
　　阮明远挣扎着往一旁让开，对方用力将他压倒，压住他的嘴巴，胡乱地亲吻着他，阮明远吃惊于事态的变化，胡乱蹬了几下，险些被对方生生捂断了气。
　　对方察觉到他的挣扎变得微弱，猛地松开手，把他掰过来，用力拍着他的脸颊。
　　“子彦？子彦？醒醒，醒醒，朕不是故意的，朕真不是故意的。”
　　他咳嗽着，缓缓地回过神来，因为害怕，眼睛已经含了一点水意，身体微微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方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他靠在对方的胸口，可以轻易地听到对方胸口剧烈的跳动声。
　　对方渐渐温暖他的身体，两个人陷入一片静默。
　　雨声不绝，噼里啪啦滚滚而下，狂风肆意，满城喧嚣，除此之外，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魏轩低头想要亲吻他，烛光落在对方的侧脸上，阮明远憎恶对方的感情，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抗，只是一次次地避开。
　　“……你不是……说……你在意吗？”
　　帝王的声音变得低哑又失落，带着淡淡的嘲讽，“还是朕的首辅不过是在诓朕？”
　　他厌恶地闭上了眼睛，将疲惫的神情都藏在手心里。
　　“陛下知道臣最近在做什么吗？”
　　对方沉默了，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又变成那个自信傲慢的帝王。
　　“朕的首辅又有什么难事？”
　　“陛下为什么会选择当陛下呢？”
　　阮明远睁开眼睛，几乎无礼地直视对方。
　　“为什么？难道子彦不知？”
　　年轻的帝王摩挲着他的下巴，凑近了凝视他的双眼，呼吸交错在一块，“朕不当皇帝，总有人要当，也总有人要杀朕，朕怎么能不当皇帝？”
　　“那么当了皇帝之后呢？陛下又想要做些什么呢？陛下难道就没有想做的事情吗？”
　　阮明远急切地开口，丝毫不在意，对方没有分毫后退，张合的唇部擦过对方的唇瓣。
　　对方忽然用力咬住他的唇瓣，阮明远疼得后缩，却被对方压住后脑勺。
　　烛光暧昧不清，对方的神情一片模糊，只有身体被对方紧紧抱在怀里。
　　“子彦心怀天下，真是令朕十分感动，只是，子彦，你这冷心冷肺，是真爱那黎民百姓，还是只是伪装出来呢？”
　　“你连你自己都不爱，怎么敢说自己爱别人呢？”
　　阮明远被掐着下巴，抱在怀里，对方为了看清楚他的神情，还移来了烛光。
　　他也看清楚，对方冷酷无情的样子。
　　他定了定神，努力攥紧拳头。
　　“臣关心谁，爱谁，即便不是全心全意，但是定然也不是完全虚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臣心忧百姓，却不一定是一个高风亮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圣人，臣能做的，不过是能尽几分力气就尽几分。”
　　“不不不，朕不是说你的关心不真诚，不可信，而是你的关心，本来就只是一种关心，一种理所当然又不必深思的关心，你只不过是在做所谓的正确的事情而已。”
　　对方掐着他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子彦，你真的，为他们伤心过，痛苦过吗？”
　　阮明远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他真的伤心过，痛苦过吗？
　　那些痛苦，那些伤心，是真的吗？
　　他还有心吗？
　　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睛在薄薄的眼皮下缓缓滚动，他的呼吸微弱绵长，烛光闪烁不定，寒风逐渐侵袭他的肌肤。
　　“……臣……不知。”
　　年轻的帝王放下烛台，退下鞋袜钻入床榻之上，对方亲吻着他的眼睛，他的脸颊和他的唇瓣，牢牢地压着他试图挣扎而微微发抖的手。
　　“子彦，你不能一直做着所谓正确的事情，这是不对的。”
　　对方轻轻地吮吸着他的唇瓣，一点点地温暖着他，“你究竟有什么事情才是你真正想做的？你究竟有什么情感才是真实的？你为什么要抗拒这些呢？”
　　他几乎哽咽地抓住对方的手，脸上一片狼狈，“……这不行……这不对……这不能做……”
　　“没有什么不对的，没有什么不能做的，朕说，你什么都可以做。”
　　年轻的帝王牢牢地压着他，阮明远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吃惊于对方的动作。
　　对方握着他的下身慢慢坐了下来。
　　因为疼痛，对方的嗓音低哑沉重，汗水布满额头，双眉微皱。
　　阮明远察觉到似乎有什么碎掉的声音。
　　他用力地抱着对方，手指掐着对方的腰部，轻轻摆动腰身，在狂风骤雨中，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