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位极人臣》郁铭君

4、登高 第四章

　　秋风飒飒。
　　每一年秋季，都是边境战争最频繁的时候，但是燕京却只有一片欢腾，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远在边境的战士。
　　软明远沿着山道默默地走着，他已经走了很久，从天一亮就赶着出城门，然后一直爬到现在。
　　他才到半山腰而已。
　　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身上的衣服又重又厚，像是被子一样捂得他难受，他的嘴唇微白，脸上布满汗珠，辛苦地靠着大树。
　　休息了一会，他又继续上山。
　　终于大到达山顶的时候，阮明远只觉得双眼发黑，呼吸急促，动弹不得。不止过了多久，一道凉风才把他从这种虚弱疲惫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山上的风景很好，万里江山尽在脚下，虽然因为强烈的阳光导致一切都暴露在他的眼中，但是壮丽的景色足以弥补这种缺憾。
　　他远远望着远方，那里有着杜宇所说的寒冷，凄苦还有质朴，那里有着最为鲜活而努力的生命，那里有悲哀的往事和被无限希望的未来。
　　齐王慢慢地靠近他。
　　对方是坐马车上来的，轻松惬意，这才像是登高望远的人会做的事情。
　　“王爷，你看，我们是不同的。”
　　阮明远没有回头去看齐王，他的神色已经平静下来，心里汹涌不定的心潮已经平复。他已经可以正常地面对这个未来的王者。
　　“我是想过，是否接受你的好意，虽然我嘴上嘴硬，但是不得不说，王爷的做法可以最快达成我的目的。”
　　阮明远甚至曾经以齐王绝对不会放手为由，试图以被胁迫的理由来假意劝服他自己。
　　看看，别人都逼他了，如果不顺从，他肯定会死吧？
　　看看，对方可是他的任务目标啊，如果不顺从，肯定会失败吧？
　　但是阮明远还是没有办法做出决定。
　　或者说，他早就做出了决定，却一直在犹豫。
　　因为啊，谁都不能比自己更清楚，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做出这样子的选择。
　　“王爷现在位高权重，将来也是不可限量，子彦虽然好利贪财，却意外地不想走这条路。”
　　他回过头，转向齐王，“而且难道王爷觉的，子彦只有那点微末本领吗？”
　　他抖了抖衣袖，凭风而立。
　　“如今宁王虽然得陛下盛宠，但是陛下是何心思，王爷你和我都清楚，育王鲁莽，更加不堪重用，先帝功臣早已寥落，唯有杜家还苦苦支撑着，但是问题却一点不小，外有强敌，内有贪官，大魏基业，摇摇可危。陛下非末世之帝，自然心中有数，选太子，必定非英才莫许。”
　　他牢牢地盯着齐王，“王爷，你只有一项不如人，这一项，你也是知道的吧？不然近年来不会如此韬晦养光，甚至沉迷酒色。我肯助王爷斩这一项，只愿王爷待臣如心腹，委臣以国事。”
　　齐王往前走了几步，脸距离他的脸只有一丝距离，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对方微微一笑，然后迅速后退，“子彦，我和你，并没有太多区别。”
　　对方转身离开，“只是你所说之事若能做到，我答应你也未曾不可。我并不是只要你的身，我还想要你的心。”
　　马车慢慢靠近他们，齐王登上马车，回首看着他。
　　“子彦，阮爱卿，可与本王一同乘车？”
　　“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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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今圣上并不是愚痴。
　　或许说一个野心家也关心着这片山河，听起来就像是一场笑话，但是，掌握权利四十与载而未曾有巨大的动荡，从另一个侧面来说，皇帝陛下其实也关注着，大魏的传承，国家的命运。
　　齐王是一个很好的皇帝人选，皇帝最为满意地人选就是他，但是，齐王有着不能忽略的最大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外戚。
　　林家把握后宫权利已经两代，太后林氏时时凌驾在皇帝头上，虽然女子本来就长寿，但是这种长寿很容易造成危险。
　　阮明远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陷入这场斗争中太深，也不可能撤手，他必须要做到自己地承诺。
　　这一次，不再像是上辈子一样，只在朝堂上遥遥谈论着正是。
　　他要融入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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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今圣上大寿。
　　百官非三品以上不得参与寿宴，妇人非诰命一品不得入宫贺寿。
　　阮明远是随着文安侯入宫的，近年来因为阮明瑜的胡作非为，文安侯已经对这个嫡子失望透顶。
　　宫里异常热闹，徐渭站在一旁，和他匆匆对视了一下，就扭开了头。
　　齐王等王爷，全部站在最前面的地方，宁王还未来，估计是和皇上一起前来。
　　阮明远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
　　他是皇帝的暗卫，也是皇帝的棋子，但是他不能确定，皇帝本人是否会顺着他的计划走。
　　那个老者，同齐王一样，又不一样，只是同样的深不可测。
　　他是系统选出来的特殊的人，还是皇帝也有一个系统来选择人替他进入这场残酷的对弈呢？
　　越是临近约定的时间，他就越发紧张，上一辈子掌握一国重任的他，都没有如此心神不宁过。
　　或许……那个人，真的为他付出了许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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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祝寿，太监唱礼。
　　宁王的位置是离当今圣上最近的。
　　阳光落在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上，有几分耀眼，他看着捧着一个盒子走上前的徐渭，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要……开始了。
　　徐渭跪在台上，大声祝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徐渭，奉将军之名，特来献上寿礼——西凉于宁王勾结的证据。”
　　红色的丝绸一下子扬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双玉璧，一叠书信和——宁王私印。
　　唱礼的太监突然哑掉，所有人都陷入一片寂静。
　　“这是诬陷！”
　　宁王从高台上猛然冲下来，拔出一旁侍卫的长剑，用力踹倒徐渭，举剑就要砍下来。
　　“住手——”
　　高高在上的帝王冷冷发声。
　　“父皇，这是诬陷。”
　　宁王用力握着长剑，勉强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这是诬陷，父皇。”
　　“够了。朕不想看见你。”
　　老者轻轻摆了摆手，“今日，就这样吧，朕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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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彦，今日，是朕的寿辰。”
　　老者懒洋洋地翻着书信，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你怎么敢给朕送这样的礼物？当朕不知道，是你做的吗？”
　　“微臣知罪。”
　　阮明远伏地告罪，一连三拜，然后抵着冰冷的宫地，“只不过，陛下真的不满意微臣送的寿礼吗？”
　　阮明远听到皇帝从榻上走了下来，步伐迟疑沉重，“你说得对，朕已经老得不行了。”
　　“自然也等不下去是吗？”
　　皇帝忽然猛地踹开阮明远，阮明远侧倒在一旁，口中溢出鲜血。
　　“可是子彦啊，你要知道，宁王才是朕的孩子，你可不是。”
　　“你是棋子，就做棋子要做的事情，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有些人，是和你们不一样的，知道吗？”
　　阮明远擦着嘴角的血迹，“那么陛下就阻止不了吗？微臣的所作所为，陛下是完全知情的吧？微臣只是收集并伪造了信物和书信，宁王的私印，是谁给徐渭的呢？”
　　老者弯腰，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阮明远的脸，“你很聪明，子彦。这是朕给你们的承诺，那么，你们的行动呢？朕要看的，可不是这些东西。”
　　阮明远扯出一个笑容，“陛下急什么，一时之错，然后发现是林家诬陷宁王，可惜宁王已经造人暗算，愤怒之下诛灭林家，再波及杜家，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老者凝视着他的眼睛，“杜家独子，与你，不是好友吗？”
　　“是。”
　　阮明远重重磕了一个头，“微臣恳请陛下，将杜家满门发配边境。”
　　“杜家是隐患。”
　　老者冷冷地说到。
　　“但是国不能无将，齐王千金之躯，也绝不能领兵作战，西凉的大皇子武功盖世，匈奴部落多如繁星，寒冬将至，必有劫掠，国不得无将。将杜家满门逼至边境，边境安，则全族生，边境危，则全族灭。世有忠孝，叛国投敌，必定遭万民唾弃，杜家，已经无路可退。”
　　“好口才。”
　　老者慢慢地拍了拍手，“看你的诚意吧。现在，朕疲了，你就退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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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明远回府的时候，有一个意外的人出现在他的房间中。
　　是阮明瑜。
　　对方没有回头，只是忽然开口。
　　”父亲叫我回府。“
　　”以前觉得父亲很可恶，也很讨厌他阻止我接近齐王，觉得他迂腐又可恶，但是又害怕，我一直以为我从来没有爱过他，但是最后发现，我其实一直是在爱着他。“
　　”他今日忽然告诉我，齐王有望皇位，叫我好好侍奉齐王，连原先恨我的姐姐，也突然对我笑颜相向，和我说起小时候的事情。”
　　对方轻笑一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过去觉得很讨厌很讨厌的人，竟然会爱得不得了，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心肝，却竟然会被伤害到。”
　　或许是阮明瑜太过用力，弄疼了膝上的猫，白猫痛呼一声，跳下膝盖逃走了。
　　“啊，白月逃走了，我要去追它。”
　　对方匆匆离开，自始至终，对方都不曾面对过他。
　　或许是无法面对，他这个，一直痛恨，却竟然从没有改变的陌生人吧。
　　他缓缓坐到阮明瑜刚坐的地方，只见窗外波光粼粼，月色柔媚。
　　他记得，很久以前，阮明瑜其实爱过阮明远这个哥哥，等到他占据这个身体之后，这个人才开始渐渐针对他。
　　或许，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个人，记得曾经那个阮明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