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位极人臣》郁铭君

3、飞箭 第三章

　　大魏光武三年，阮明远为太仆卿，工部侍郎。
　　杜宇离京已有两年。
　　宁王寻得长生之药，近年来备受帝宠，泰王越发势弱，已经请旨离开。阮明瑜越发受齐王宠爱，竟然传出与其姐争风吃醋的消息，令文安侯大为生气。
　　芷缘，已经嫁为人妇。
　　阮明远倚在窗口，等着邀约之人。
　　此人姓徐名渭，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官拜五品，此次是奉杜宇父亲杜成的命令来进京贺寿。
　　他在此候人，一来是受人之托，二来是想要打探杜宇的近况。
　　来人很快就推开门，阮明远回首望去，只见一个二十七八的汉子立于门前，身形有些落魄江湖的气息，脸上满是络腮胡子，双眼因为惊讶微微睁大。
　　“是你！”
　　阮明远不解地看着徐渭。
　　对方难道认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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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杯水酒下肚，气氛逐渐热络起来了。
　　“徐兄气量不错，想必在外喝了不少酒，可是却叫人牵肠挂肚。”
　　阮明远笑着摇晃酒杯，夹了几道下酒菜，吃了几口，“徐兄不知吗？”
　　徐渭虽然一脸诚恳地摇头，只是一身肌肉微微紧绷，显出几分紧张来。
　　阮明远也不过分打趣这个汉子，摇摇头，“几年前一次踏春，徐兄你就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酒劲上头，将阮明远的脸颊熏得发红，嘴唇发亮，张张合合，露出几分痴态。
　　阮明远背后正靠着远山青天，微微一笑，都犹如日挂东方，叫人无法直视。
　　徐渭的呼吸一滞，眼中闪现无数光芒。
　　“徐兄总算记起来了，真是贵人多忘事。”
　　阮明远摇摇头，用力拍了拍对方的手掌，“你可知道，她等你多久了吗？”
　　“曲家小娘子，正等着你啊，徐兄。”
　　阮明远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原先兴奋到几乎要跳起来的徐渭，猛地收了一脸表情，浑似遭了天崩地裂，眼中涌出无限痛意，叫阮明远有些不可置信，再一眨眼，对方还是先前模样，只是喜意稍敛。
　　“……我配不上她。”
　　对方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配不上她。”
　　对方盯着他的眼睛，再一次沉重地说到。
　　此时此刻，酒已醒，人亦醒，只有一室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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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明远出了酒馆，七拐八拐，忽然进了一处小巷，静静立在一旁，不一会儿，一顶轿子就慢慢靠近。
　　来人抬手，轻轻掀起一角，素手如玉，声音温雅。
　　“子彦，可愿同本王同轿？”
　　“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阮明远钻入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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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为人狡诈毒辣，无所不为，连示弱昏庸都要拉个功臣之后，自断其臂，以显弱势。
　　阮明瑜是个不长心眼的。
　　几位之中，唯有齐王最有可能登上九五之位，也最可能让他任务失败。
　　这个人毒的很，此刻深情款款，情意深厚，下一刻就可以笑吟吟地取人性命。
　　只是，他斗不过齐王，不可能越过齐王，成功让其他人上位，也不可能成为其他人的心腹。
　　唯有齐王敢用他，信他。
　　轿子虽宽，两人同挤一处，也略显拥挤，阮明远几乎有些后悔，抵着边缘，战战兢兢，却叫轿夫一晃，跌倒在齐王身上。
　　“三哥怎么一个人独自出游，不叫上你的小宝贝吗？”
　　育王骑着马转悠了几下，近年来宁王势大，育王也越发猖狂。
　　阮明远被牢牢扣在齐王身上，对方将手指抵在唇瓣示意他不要发声，只是眼中笑意越发浓烈。
　　“有劳五弟担心，只是为兄希望你，今日之事莫要泄露，本王已与佳人有约。”
　　育王一滞，顿时也失了找茬的兴致，只是语气不善地说到，“三哥如此惧内，简直是丢了皇家的面子，还望好自为之。”
　　“为兄知道，在此谢过五弟。”
　　阮明远勉强避开齐王的亲吻，让这个吻擦到脸上，想要后退，却被对方抱在怀里。
　　“子彦，离得那么远，可坐不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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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对他竟然有如此非分之想。
　　阮明远气得差点就要扔东西，却仍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断袖分桃之事古来皆有，只是此事他万万不能和未来的皇帝有所牵涉。
　　他可是要位极人臣，而非要幸进得宠，这样一来，会极大地影响他的任务。
　　何况——他并不喜欢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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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游时刻，齐王邀他去猎场狩猎。
　　阮明瑜不喜欢这类活动，一向缺席，阮明远倒是偶尔会参加。
　　他并不是十分积极，只是偶尔抽一箭放一箭，不知不觉走到树林深处。
　　咻——
　　一道冷箭擦着他的脸颊盯在树上。
　　阮明远紧张得凝视细听，对方离他不远，而且不止一个人，他听见对方搭弓拉箭，心脏骤然跳动，夹马而逃。
　　身后羽箭纷飞，眨眼之间已经射出十几道，马身上也有一箭，几箭擦着他的身子飞过。
　　他此次心绪不宁，不曾挑选好马，也未曾放了多少心思，却不想遭到暗杀，难以逃脱。
　　蹦——
　　突然一道飞箭来拦，来人见有人类，速速撤退，阮明远只能勉强窥到对方一丝衣角。
　　马长嘶一声，跪落在地，阮明远也顺势滚了下来，被来人紧紧抱在怀里。
　　对方抱得很紧，又扶他上马，驱马赶往营地。
　　伤口并无大碍，只是受惊太大，阮明远浑身乏力，提不起劲。
　　徐渭坐在一旁守着他，沉声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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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朕不能封你为后？”
　　小皇帝歪着脑袋盯着他，白嫩嫩的脸蛋上充满疑惑。
　　“因为臣是男子。 ”
　　“为什么男子就不可以为后？”
　　“因为男子不能生育。”
　　小皇帝的脸皱得更加厉害，半天才软软地哼了一声，“那朕就不要子嗣，只要子彦就好了。”
　　“与礼不合啊，皇上。”
　　阮明远拂衣跪倒在地。
　　对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看着对方。
　　已经长大的小皇帝轻佻地笑着，“是朕大还是礼大呢，阮爱卿？”
　　阮明远猛然惊醒。
　　旁人把他抱在怀里，安慰性地拍着他的背，阮明远慢慢地平静下来，不再发抖，但是渐渐地，他发现，抱住他的竟然是齐王。
　　他猛地推开齐王，对方不顺撞到床头，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已经不在猎场，而是在齐王府上。
　　他咬牙，翻身下床跪在地上。
　　“请恕臣下无状。”
　　齐王只是捂嘴发笑，眉眼有几分艳丽，带着诱惑地挑起他的下巴，声音温柔低哑。
　　“你做了什么无状的事情啊？”
　　阮明远并不回答。
　　齐王渐渐收紧他的下巴，眼神也变得阴郁，过了许久，才突然松开。
　　“你走吧。”
　　阮明远应了一声匆匆离开，刚刚合上门室内就发出怪物一般的笑声。
　　他心神不宁地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回廊，凉月高挂，冷冷的月辉撒遍整个世界。
　　忽然一个人蹿出来，用力把他抵在柱子上，寒光一样的匕首紧随其后。
　　“子彦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阮明瑜露出一个病态阴郁的笑容，将匕首又往前压了压，“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子彦哥哥。”
　　阮明远吸了一口气，慢慢回答到，“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清楚吗？”
　　“子爵不知。”
　　阮明瑜笑嘻嘻地再度压紧匕首，他只觉得似乎连喉咙里的声音都受到了挤压。
　　“子爵，放开他。”
　　齐王提着灯笼从暗处慢慢走了出来，“你哥哥可是我的棋子，重要的棋子，可不能受一点伤害。”
　　阮明瑜背着齐王，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却因为讽刺和愤怒变了形，“那么子爵是什么，子爵对魏轩来说是什么？”
　　“是玩物。”
　　齐王慢慢走上前，握住阮明瑜的手，抱在怀里，像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一样，温柔又缺乏感情地说到，“你是我唯一的玩物。”
　　阮明瑜缩在齐王的怀里低声哭泣，齐王却将视线投到他的身上，温柔的，缺乏感情的，令人惊惧的视线。
　　和小皇帝一模一样。
　　阮明远似乎忆起鸩酒放到眼前的时候的悲哀和不可置信，他视小皇帝如己出，但是最后还是免不了这个凄楚的下场。
　　阮明远越退越远，最后拔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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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信安好。
　　子彦，许久不见。
　　我已攻克武城，战火刚过，荒野千里，边境之地更难讨得生计，我与父亲捉襟见肘，无法拿出得体的礼物献给陛下，只望你可以疏通一二，不至于治罪受罚即可。
　　杜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