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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来他不遥远 橘色街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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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委员每天都会把值日生名单写在后面的黑板上,今天是我和宋维明。明天周六,刚下课大家就迅速收拾书包,迫不及待离开学校。回头盯着自己名字旁边那三个字,甚感无助。
宋维明和殷昊天是校篮球队队员,下周有篮球比赛,早在最后一节课请假去了集训,现在只能自己一个人打扫,提水,拖地,擦洗黑板.......干完所有的活不知不觉教室就剩下我一个,倒了垃圾就可以回家了。
此时的校园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学生,独自一人提着一大桶垃圾,从操场旁边穿过,紧挨学校后墙的地方就是目的地。
不远处一群穿着蓝白色球衣的男生从操场右门鱼贯而出,一个个满头大汗,书包松松垮垮的拎着。从不敢在这一大堆男生中穿过,看看四周怎样才能避开,可是眼前只有这一条路,进退两难中,人群中忽然蹦出一个人边挥着手边朝着我奔跑过来“徐清晨,怎么自己提着提着这么大桶垃圾?拿过来,我帮你倒”。
殷昊天从我的手里拿过垃圾桶,酸痛的胳膊瞬间变得舒服,“班长,谢谢你啊,以后你值日我帮你”我笑着说。
“客气什么,像你这样的弱女子,这样的粗活就交给我”说着拍了下我肩膀,哎,半条胳膊又麻了起来,同时强迫自己忽视掉校服上那个黑呼呼的巴掌印。
“一起走吧,待会我帮你把垃圾桶拿回教室”。
不等我拒绝,他已大着嗓门转身朝人群中喊去
“哦,维明!车棚等我啊,一会就来”。
无数只乌鸦从我眼前飞过......
这个家伙,现在所有的人都回头往我们的方向看过来,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又烧了起来,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过度的紧张让我视线已无法集中,不管宋维明在哪里,我赶紧拉着殷昊天离开。
和殷昊天锁好教室,我们一起走向车棚,远远看见宋维明单脚支撑着自行车,低头玩手机。
“清晨,你住哪里呀?说不定我们同路哦!”殷昊天找到自己的单车,转头看向我。
“哦,太白小区”车棚这会车辆稀少,很容易就看到我的那辆粉色自行车,只是低头开锁的时候发现车后胎奄扁,唉!又不小心扎胎了。
“你愣在那里干嘛呢,不快点待会校门要锁了”不等我解释殷昊天已经踩着他的车停在我面前。
“呀!车胎被扎了,徐清晨,你今天真是太幸运了,遇上本班长我,放心,我陪你修好它”。
看着殷昊天那放大的笑脸,刚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谢谢班长,又麻烦你了”
“嗨,维明,你也帮帮忙,今天清晨可是帮你值日了,你带上她,我去扶自行车,抓紧时间啊,待会修车得收摊了”。
什么,让宋维明带我,我看向他,从对方的脸上似乎看到了此刻的自己,满脸尴尬。
“你两快点啊,老张修理铺汇合”说着单手骑着自己的车,另一只手扶着我的自行车,向校门口驶去。
我惴惴不安地看向宋维明,不知怎么开口,还好他先说话“快点过来,晚饭我还没吃呢”。
我紧张的脱口而出“修完车我请你们吃饭”他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坐在宋维明身后,双手紧紧的抓着后座。抬头可以清晰看到他的后脑勺,赶紧收回目光,害怕被他觉察。
到达修车地点,为了表示对他两的谢意,我请客吃砂锅米线,殷昊天欣然接受,宋维明也没有异意,我们三个坐在小店门口,翻滚着的砂锅端上桌,在他两围观中,我停止住第三次加油辣椒的冲动,以第二勺告终。
“清晨,我真佩服你,你怎么这么能吃辣呢,看的我都胃疼”殷昊天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胃,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嘿,我们家都爱吃辣,这对我来说小意思,其实我平时都是加三勺辣椒的”。
殷昊天看向宋维明“清晨,你不要因为宋维明在就不好意思,你想加多少就加多少,来,我记得还差一勺”殷昊天拿起勺子又给我添了一勺。
我对着宋维明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赶紧吃饭吧,耗子说的话你不用当真”显然宋维明早已摸清殷昊天的套路,殷昊天得意的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又羞又恼,装狠瞪了他一眼。
“呦呦,小辣椒暴露本性了吧,刚刚我没看错是朝我翻白眼而不是抛媚眼”殷昊天吃着粉也没停止戏弄我。
由于过于活跃,被粉呛的满含热泪,我低头偷笑,不想被宋维明撞见,可他也在偷笑吗?我两微微一怔,彼此默契的不言而语,他身后的背景在我眼前已经模糊,那不经意的微笑,让我一直无法忘怀,即使多年以后相见,时间早已冲淡了一切,我却依然记得那个坐在小店门口,橘色街灯下,砂锅的雾气在我眼前酝酿,却挡不住对面少年清风般的笑容。
去修理铺取了车,大家都是不同的方向,我再次道谢后骑上单车回家,总觉得身后不远处有人跟着,现在八点多,街道两边路灯刚刚亮起,街上行人不多却也三三两两,所以我没有丝毫害怕,觉得自己神经过敏,直到到了小区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和我有着同款校服的背影,随着单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我视线,才回过神来。
周末在家洗衣服,正在和校服上的大手印奋战,徐晨走过来又扔了一堆衣服,还没等我发作,迅速撤离现场,“徐清晨,老妈打电话今天晚点回家,让你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嘿嘿,我打球去了”。将徐晨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想着这家伙越长越高,却到底还是个小屁孩,依旧那么贪玩。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除了洗衣机轻微的转动声,一切都那么安静,躺在床上的我,盯着窗外的树叶,睁开眼已天色微暗。肚子传来咕咕响声,竟然一天忘记吃饭,老妈还没有回家,徐晨也不知所踪,我穿上拖鞋,套上格子外衫,在小区附近的商场吃了饭,无所事事来到公园消食,磨磨蹭蹭到天黑才往家走。
路过网吧,昏暗的灯光下,窄窄的巷道,不远处一群人正集体踢打一个男孩,他抱着头蜷缩在墙角,我没有停下脚步,害怕自己受到牵连。
......
用力将木棍摔向墙壁,嘭的一声巨响,那群人停止了动作,我躲在墙壁后面大声喊叫“爸爸妈妈,你们快点过来,我摔倒了”。网吧周围并非孤僻,这里聚集住宅区,只是这会没有人路过,想着他们也不会过分放纵,偷偷看向巷道,那伙人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个孤单蜷缩的身影,丢掉断了半截的木棍,此刻才觉察到手心一阵陈刺痛,墙壁残留着一个小坑。
“你没事吧,那群人走了”当我靠近这个身影,他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身上的衣服十分狼狈,袖子被撕掉一半,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需要去医院吗?”我再次鼓起勇气,试着和他说话,他突然仰起脸,看向我,脸上有红色的淤青,但没有出血,稍稍放心下来。
“你走吧,我没事”声音嘶哑,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大哭过后,嗓子就会变成这样。可他的脸上没有哭泣过的痕迹,睫毛好长,幸好眼睛没受伤,嘴角有些破皮,咳!发现自己正如此近距离的靠近他,以至于红了脸。
“你赶紧回家吧,你的伤看起来有点严重”迅速后退两步,掩盖自己的局促。
“这个给你,我得走了,拜拜”我脱下自己的格子衬衫,放在他的肩头,那件衬衫是徐晨陪着我妈逛街给我挑的,也是长大以来最宽大的一件衣服,后来经常被徐晨偷去穿,才意识到这家伙打着我的名义按自己身材挑的,好在绿色的格子不挑性别,穿着也舒服,在家竟常常穿着它。渐渐走远后,回头看向那个地方,他似乎还停留那个地方。算了,祈祷他早日康复。
周一上学,大家都抱怨着起不来床,一个个精神萎靡,宋维明已经坐在位置上,放下书包后,不知道要不要和他打招呼,毕竟上周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头发上有树叶”他看着我。
“啊!”从纠结中抽离出来。
“你头顶有片树叶”说着拿下来摊在我的眼前、
“谢谢”看着他手上那片槐叶,伸手拿过,指尖划过他的手心,心跳乱了节奏。
“还有,谢谢”
“你已经谢过了”窗外大槐树下不时有微黄的树叶飘落,阳光透过窗户散落在书桌上,掏出笔记本,我默默的写下:谢谢你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