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光》栘枍

2、熟悉陌生人 此后的我和

　　宋维明频繁出现在女生们的谈论中，作为同桌的我和他相安无事，因此也未引起任何人敌视。这完全归功于我和宋维明之间每天可以数得清的谈话次数。我们并没有冷战，也没有任何冲突，他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麻烦！我要出去”，而我对和他说的最多的一句是“哦！”。对于这样冷冷清清的场景，反而使殷昊天放下了对我的戒备，不时和我调侃几句，我两竟变得熟络起来。宋维明的绯闻女友——江歌，校花，学霸，这也促使拥有众多爱慕对象的宋维明，却从没有女生敢主动表白过。我曾在下楼的时候偶遇过她，的确很漂亮，特别是她鼻尖的那颗痣，十分妩媚。这样的女生，和宋维明在一起，丝毫不显逊色。
　　入学第一次考试结束后，学校召开了第一次家长会，我妈从来没有参加过家长会，对这次家长会特别重视。大晚上将整个柜子的衣服都翻了出来，最后还是没有拿定主意穿什么。而我也被强行全程观看，直到哈欠连天，焦芬芳女士才放我归屋。躺在床上，回想起期中考试宣布成绩那天，虽然大家都知道宋维明学习成绩很好，可这次他竟考了全年级第一，震惊校园。这样的成绩应该很快就会被调剂到1班了，江歌也在1班，我想他肯定是乐意过去的。同时我以最后一个名额危险挤进年级百名榜，魏巍夺得年级13名。在一班二班瓜分百名榜的形势下我们三个突出重围，这让班主任甚感意外。毕竟全年级第一和第十三名竟出现在了12班，就连老班也成为热门谈论对象。老班，全名薛文虎，我们班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身材高瘦，其实他一点也不老，30多岁，据说有个闺女，长期和他老婆分居，老班拥有全校最高的学历，学富五车，按理说这样的人才应该带重点班级，可为什么被下放到普通班？这得归功于他‘特别’的男子汉气概。通俗来讲就是娘娘腔。我开学第一天听他讲话的时候，只要他开口，我就忍不住想笑。结果第一天被叫进了办公室。 “徐清晨，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在上面讲话，你从头一直笑到尾，有什么好笑的事情”此时的老班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让我瞬间紧张起来。
　　不能实话实说，也想不出其他理由，我只能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上课那么开心，不和老师分享分享吗？”我依然沉默。
　　“清晨同学，进入曲江，你爸妈可费了不少心思，希望好好珍惜高中的时光，不要让父母失望？你回吧，好好想想老师的话”
　　我的心里一直介意着自己借读生的身份，虽然没有问过爸爸进入曲江我交了多少借读费，即便这些费用对我家来说可以承担。但我依然心存愧疚，因为我只要再努力一些，优秀一些，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曲江。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魏巍便是其中一个。
　　从来没有被老师批评过的我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羞愧，懊恼......我没有阻止自己的眼泪,任由它肆意流淌，突然想起徐晨说过的话“徐清晨，你看着像只羊，其实就是只老虎，可这只老虎肚子里面还藏了个兔子”。此刻，那只兔子战胜了老虎，取代了羊，让我看起来楚楚可怜。老班看见我眼泪瞬间变得慌乱起来，一边安慰我，一边慌手慌脚拿着毛巾帮我擦拭。
　　“你不要哭，是老师说话严重了，你的成绩在班里是很不错的，只要你好好努力，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希望你能够理解老师，我向你道歉.....”
　　迷迷糊糊走出班主任办公室，分辨着周围的方向，如果这个时候返回教室，满脸泪痕的我一定会引起大家的关注，想起教学楼后面的花园，那里有水龙头，而且这个时间人迹稀少，不容易撞见认识的同学。
　　穿过一棵棵巨大的梧桐，进入这个被冬青圈起来的花园，我仰起脸将整个面部放在水龙头下，冰凉的水柱立即冲散开来，洗刷着我难以言喻的失落。纠郁的心渐渐恢复平静，伸手擤掉鼻涕，冲洗干净准备转身离开时，才发觉身后竟站着个男生，或许刚刚过于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这人皱着眉头，脸色变得越来不耐烦，意识到自己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别人，我的脸上瞬时一片火热，“对...对不起”顾不得对方的反应，赶紧逃离花园，慌不择路中狠狠的摔了一跤，今天真的倒霉透了。
　　曾良扔掉烟头，懒懒的靠在树干上，随意捡起树叶上的一只蜗牛，准备待会放到教室的玻璃窗上，他总是喜欢看这种生物慢慢的向上爬，爬出窗户，爬向旁边布满短刺的枝桠，毫无畏惧。
　　路过水龙头的地方站着一个女生，从校服颜色上看应该高一，不断地清洗着眼睛，直到她将洗完手的水甩到自己脸上，沉默着准备等她转身理论一番，结果被那一双和兔子一样红的眼睛吓了一跳，如鲠在喉，看着她慌忙逃跑中摔倒，爬起来消失在花园外，这才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
　　那天以后，我一直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更加认真的完成和语文有关的一切任务，班主任对我的努力也看在眼里，我们默契的忘掉着第一天的尴尬，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一直安静躺在老薛办公桌上的那蓝毛巾，即便他早已蓝中发黑，却始终没有换过，正是这样不可用化工复制的颜色和光泽，让我更加确认，这便是老薛为我擦拭眼泪的那条蓝毛巾，哦！不！蓝—抹—布。
　　家长会从下午2点开始，我提前去学校门口等我妈。此时校门口已经站满了各个班级的接待人员，人群中我搜索着我妈的身影，不想却看见了宋维明和殷昊天，他两身上披着‘高一12班接待人员’字样的红色迎宾带，在阳光下相互嬉笑。第一次如此毫无顾忌的看着宋维明，他脸颊已晒得微微发红，额头浸出些许汗珠，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更加细腻，忍不住让人嫉妒，也难怪女生背地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奶茶”，对于这个外号，我实在不敢恭维，听说唯一一次在宋维明面前喊出这个外号的人，脚跛了两天，而这个人正是此刻站在宋维明身旁，对着一位中年妇女笑靥如花的殷昊天。或许是被晒晕了脑袋，我竟没有立刻认出焦芬芳女士。在我穿越层层人海，到达他们身边的时候，我妈拉着殷昊天的手已经不知多久...对于我的突然出现，我妈并没有十分开心反而有丝嫌弃一闪而过，知母莫若女，为了阻止他们更深入的交流，我强行拉着我妈离开。“清晨，我和昊天刚聊到你，你这孩子，和同学也不打声招呼就把我拉走了”昊天！我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妈，我跟他们不熟，没什么可聊的”“不对吧，刚刚昊天说你们不仅是同学，而且是特别要好的朋友，旁边那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子还是你的同桌，你是不是和人家闹别扭了，女孩子千万不能小家子气”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好含糊其辞的应和着我妈，走向教学楼。由于我的成绩还不错，班主任也在我妈面前没少夸我，在徐家驹极度不满中我妈奖励我买了个手机，学校已有不少同学拿着手机了，我因为借读费的关系一直不好意思开口。终于有了自己的手机了，终于可以给程杨子发短信了。杨子是我初中的同桌兼死党，她爸爸经商，常年各地的跑，前段时间全家搬到南方去了，我们把彼此当做最亲密的人，无话不谈。突然有种失落，以前下课总是和她腻歪在一起，一起偷吃零食，一起谈论明星，一起给前面的男同学贴小人......而现在的同桌，除了知道他喜欢打篮球，其余的一无所知，熟悉又陌生，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厘米，却似乎躺着整个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