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人》边儿

37、观山 “爹，我们

　　“爹，我们投降吧。”
　　“闭嘴！你要是再敢说一句就给我滚出观山城！”雷洪的死和屡战屡败的现状已经让他濒临崩溃了。
　　“爹！败北已是不争的事实，我们无力反击了！与其继续封城，造成更大的损失......”
　　“闭嘴！”
　　“现在投降，吴家出于道义名节是不会杀我们的。相比不知哪天被暗杀和活活饿死在这城中，投降是最好的结果了！”
　　“闭嘴！闭......是你？”雷悍狠狠地盯着雷烈，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是你放出的消息！是你将吴家那件事传出去的！是不是？”
　　“爹！我们赢不了的。”
　　“为什么赢不了？如果准备的再周全些，就绝对赢得了！”
　　“失了落霞再周全也还是没用的啊！”
　　“说起落霞，若不是你妇人之仁怎会落得如此下场？现在好了，落霞虽已回到了朱家手里，朱灵不也照样恨你吗！”
　　“只要我诚心道歉灵儿她会原谅我的。只是此时凌武还未参战尚且如此，若是......”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懦夫！你就该替你大哥去死！不许给他吃饭！”爱子的仇、无法接受的现实，几乎是一气之下：“给我召集全部人！趁此对方疏忽薄弱之际反击！”
　　这夜月明星稀，董显照常设宴于朱宅前院，厨子是他从董家带来的，手艺比大多数菜馆还好，引了好多人都去，自然也少不了燕和。而吴谌虽在留守，却也是心不在焉。想着一年有余的时间里的得与失，想自己的怨与恕。有些初衷似乎已被这日复一日的重复磨得面目全非，看不清对错。
　　“敌——袭！”静谧如梦瞬间惊醒。敌袭？怎么会？可思虑之时回神之际敌军已近在眼前，混乱中形势难辨，吴谌纵身一跃跳到树上想看清大局，却一眼看到了一直稳居后方的雷悍。本想着若是雷家真的就这样投降了，雷家父子的处置定会由集体商议决定，到了那时反倒难下杀手。而今此等机会再难得不过。而此时雷悍也发现了他，两人四目相对，吴谌笑道：“前辈何必这样照顾晚辈？还亲自前来赐教了！”说话间两人已动起手来。
　　“哪里哪里，我只是怕自己再不出来就要被人忘在脑后了吧。”
　　吴谌觉得这样与谁一对一的厮杀已是很久未有了。“怎么会？前辈于我而言是永生难忘之人呢。就在刚刚还在想，若是就这样一辈子见不到您了我要伤心死的。”
　　雷悍身材魁梧，运刀沉稳，吴谌灵巧，剑法之快目力难及。此二人虽都是抱着满满的杀意出招，却直至董显他们回来仍未见分晓。但这并非秋典上的切磋，外人并非不得干预，对战双方也可肆意使用暗器，吴谌虽不精于此道，但燕和却是个中高手。雷悍见形势不妙，趁燕和尚未察觉时用暗器制造了一个空隙欲逃回观山。吴谌紧随其后，直追到了观山进了雷宅。
　　“好胆量！竟敢只身追来。你就不怕有埋伏？”其实雷悍在刚刚的对战中已经受了伤，此时说话都在微喘。
　　“有埋伏又如何？能与雷城主同死也是晚辈的荣幸。”
　　“哼！没想到我雷悍竟要栽在你一个毛头小子手里！真不知吴庆资质平平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原来雷城主还不知道啊！我还以为连我那九岁的小妹妹都看得出来的事雷城主早知道了呢。我只是谎称吴庆之子去吴家蹭饭的而已。”
　　“难怪，我就说我杀他时可并未听说他有个儿子。”雷悍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不过吴谌倒也不急。
　　“哎呀，这还真是有趣。不是旧仇未报又添新仇，而是新仇未报又添旧恨。这样来看，想必我那二叔之死也是拜您所赐了？”
　　“这可不敢当，他死是因为他太蠢，我只说他那失踪的三弟是进了无名谷，他便自己跳了进去。怎能算在我头上？”
　　“算不算都无所谓，本来我也不在乎那些个陈年旧事。只是实在佩服雷城主耐力，二十几年的筹谋毁于一旦，感觉如何？”
　　“二十几年的筹谋我也只做错了一件事！就是那年秋典上没杀了你！”
　　“你错的不是没杀了我，是你野心太大！”
　　“野心？你等无知燕雀懂得什么叫野心？的确，我不会仅止于四物城，我会继续得到东阳，当三方都归我时，拿下凌武也就自然不在话下。但这不是野心。我年少时便游历四方，直至今日！有哪座城有观山的繁华？有观山富裕？即便是战时，你去看看，我城中依旧是安泰！而四物城呢？情况如何不必我说吧？再看四物城周边小城？民不聊生者有多少你可知？既然无能就该让出那个位置！我才是有能力的人！我才是应该掌管世界的人！这不是野心，是志向！是大任！”
　　吴谌想起自己出生的那座小城，雷悍说的话并没错。“你说的没错，”观山的繁荣有目共睹，如果是为了大义，牺牲在所难免。“你有能力，也有魄力。”战争本就如此。“你也有大义，”但作为牺牲的一方，要眼见自己的亲人朋友惨死而无动于衷吗？“却没有大仁！你明知人间疾苦，却不施以援手。解决的方法那么多，你却偏偏选了牺牲最多的一条。你的大义是建立在权力欲望之上的大义。而我，从来不是什么大人物，也天生做不了君子。我不在意天下苍生，也不去叨扰无关之人。但只有我身边的人，谁也别想动！”
　　此时外面战乱早已被平息，董显和燕和担心吴谌安危四处找寻下也进了雷宅，远远听见打斗声寻声而至，然雷悍已是困兽之斗，无需插手了。毕竟事情最初便是由吴雷两家而起，现在由他二人结也正合适。这样思虑下董显又转头离开了。可人才刚出大门身后便传出一声巨响，再回头看，吴谌他们所在的正院四层之楼已剩三层。照理说，雷悍已无力为之，吴谌无需为之，更不用提燕和。而且刚刚也并没感到有其他人在，实在不解为何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