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人》边儿

36、书信 吴谌送过吴

　　吴谌送过吴家人后又去了林家，得知林乐已随家人去了迎风，这才安心回到落霞。或许是因前几战败得太惨受到了刺激，又或是湖耳较落霞更热住得不惯，总之董家两兄弟突然认真了起来。得益于此，战线再未后退，反而渐渐有向前之势。
　　转眼秋尽冬来，年关将至，对峙双方仍未有丝毫松懈，但吴谌和吴珀明白这个年势必轻松不了。至于原因，自然就是董昊和董显了。这二人于年前大大方方的带了不少朋友回董家过年去了。只是不长却也不短的这半年有余，同吃同住相处下来，此时倒也生不起气来了。只能想办法撑住。好在对方虽没有如董家兄弟这样的人，却也涣散了不少，而且此次燕和并未与他们一起。勉强还算顶得住。
　　吴谌也曾想过寻机混入雷家暗杀了雷家父子，结束这持久战。但无论敌友，他身上的眼睛太多，一举一动都无法自由，稍有行动就会引起大乱。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继续下去。
　　董昊和董显于正月十二回来，前后走了一月有余。而五天后的十七就是嫣然的生辰，显然是赶不上了，去年那份都还没来得及补。确是让她说着了，只望不是三年一起送就好。
　　“家里人叨扰至今，劳董家人照顾，甚是感激。”吴珀作揖道。
　　“怎算叨扰？就是这样热闹着才有趣，你们没一起回去，弟妹们都觉可惜了。”董昊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让我带来的书信。”
　　信是柳琉写的，因不知能不能收到回信，所以并未多问候。信中说道吴盛的身体状况还算稳定，却也停不下日渐衰弱的必然，尤其东阳冬日天寒，几乎已经不出门了。但精神还好，小玥依旧总伴其左右。她性格拘谨，刚去时似乎是颇不适应，但现在已不要紧了，多亏了董家人好客的天性。八月时大家重修了俞风夫妇的墓，种了合欢。“我倒觉得种松柏更好，但嫣然坚持，何况我们到底是不知道事情究竟如何的。”看得出柳琉有些悲伤，或许是听说了什么吧。“嫣然倒是与往常一样，还让我告诉吴谌说他欠下的她都记着呢。不过，空梦的情况就不好断言是好还是不好了。她自己或许是觉得很烦，但董家人却玩的很开心。他们每天乐此不疲的用着各种方法逗她乐，尤其是董三公子董星，若不是功夫好大概已经死了几十回了。”
　　说起这个董星，也是个有趣的人，他年纪与吴谌、空梦他们相仿，功夫学识样貌样样不俗，可任性起来却像个孩子，只是脾气好得很。平日里姐姐们宠他也欺负他，却从来不生气。初春时董大小姐董映曾给他说过一门亲事，他兴高采烈的去兴高采烈的回，满口的同意。本以为如此一来就等办喜事了，却不料人家小姐回家哭了一夜死活不嫁了。一问他怎么回事，只听他失望的说：“明明玩的挺好的，怎么说不嫁过来就不嫁过来了？我只说了一句‘我大哥和二哥都未娶妻，所以我要多娶几位才行。’她就哭起来了。眼泪哗啦哗啦的掉了好一会儿，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可爱极了。可如今却看不到了，真是可惜。”
　　后来二姐董晴将这事当做乐子讲给柳琉他们听时，柳琉气愤道：“这位小姐可怜死了！若是我，岂能只是不嫁就能解气的，非要让他躺上几个月不可！”自从她嫁入吴家，不想吴珀像宠溺吴玥一样宠溺自己，总是有意收敛的。但现在吴珀不在，又是气头上，这性子就全暴露了出来。再后来董显向吴珀说起他这娘子有多厉害时，吴珀也只是温柔的笑了笑。
　　这样的董星第一次见到空梦时就差点进了鬼门关。“这位小姐就嫁到我董家来吧！在我大哥、二哥和我之间选一个！”嫣然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不可支，而空梦则一瞬就将铁链甩了出去，好在他反应及时用手护住了脖子，只在手背上留下了一道伤。可他却也一点不生气：“小姐好身手！”
　　“不是，”空梦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一不注意就出手了。”
　　而这样的情景竟渐渐变成了常态，先是为了逗她笑：“笑或者嫁给我，你选一个吧！”见她不理睬自己，便又说：“你不笑，我就逗你笑；你一直不笑我就一直逗你，你一辈子不笑，我就得一辈子逗你！一辈子都在一起，就不如直接嫁了我不是？”空梦依旧不理，他就继续说。此人可怕就可怕在他能一直说下去直到被打个半死。有一天，他突然不再执着于逗她笑了：“我想了一下，可能笑的难度太大了，不如就从其他表情开始吧。”此后，他就时不时奇装异服的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不分昼夜。于是，面临死亡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因此，柳琉在信中也说：“我觉得近来自己的医术似乎有了不小的进步，但医德却像是堕落了不少，我要多注意了。”此外，信上又嘱咐了些“万事小心，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最后写了这样一句：“今年七月哥哥大婚，希望战事到那时能结束。你可以陪我一同参加大典。”吴谌得知这个消息时脑中浮现出了云玲的脸，想着走到今日她也不易。
　　柳家父子自开战起一直住在云家，到现在已有一年了。而自柳玖和云铃相遇更是近十年之久，如今终于修成正果，只是不知七月大典时会是哪家风光前往。
　　此事暂且放下不管，只能继续准备长期对峙。却不料战事瞬息万变，西部诸城繁华富裕，商旅不绝，但却农田不足。雷家封城已久，储备消耗日渐短缺，三月开始士气每况愈下，四月上旬雷洪为尽快整顿军心，急功近利下死在了董显手里。而后连续几战直将雷家逼到了观山脚下。五月时已完全退回了观山，只守不攻。这样一来，不出大碍的话，吴珀是定能赶得上七月大典了。
　　事实也确如此发展，六月初时吴珀和董昊出发前往东阳，接柳琉一同去凌武。凌武家规规定无论男女，必在凌武城内成婚，因此倒也与战时无关了。
　　吴谌本以为雷家投降已是早晚之事，遂有些松懈了。可不料就在吴珀离开后一个月，凌武婚典之时，雷悍却突然发起了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