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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空梦 单家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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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家不大,武场占了一半,虽说空梦自小就习惯一个人,但平日也实在没什么有趣的事,常常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武场,见场上总有人练武,一来二去的那些基础的招式她也学了个大概。
每年年初,武馆都要对十岁以上的学生进行考试,分出类别,以此来决定当年教授的内容。这可以算得上是单家最大的活动了,空梦自打会走起就没错过一年。虽说学生大多都是来自附近几城的寻常人家里,但资质参差不齐。有些一看便不是练武的材料,而这样的人若是抽签分组时遇到了资质不错的人,那考试时就颇有几分尴尬了。空梦坐在一边半山坡上看热闹,到落日回家时总会想:“这一天怎么过得这样快!”等她六七岁时,一些基本的已无师自通了,再看这些苦练几年还一无长进的人着实有些奇怪:这样简单的东西怎么这么久还不会?而一旦这样想了,那些滑稽场景便变得更有趣了。
一次两个实力相差极大的人对打,实力强的那人只躲不攻,而弱的那人浑然不知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得意之余还连连讥讽,别说招式了,连身形都早已垮了。空梦越看越觉好笑,咯咯地笑出了声。
“每年你都要来看,就这么有趣?”问话的这个人空梦认得,但不知叫什么名字,十七八岁样子。
“嗯,有趣。”
那人笑笑,“你倒是说说哪有趣了?”
“你看!左边那人明明不如右边的,却嚣张的不得了,连自己成了笑话都没发觉。而右边那个,明明可以早早结束,偏要这样拖着,也过分。明明是一样的师傅教了一样的东西怎么差这么多?而且,怎么这样巧,差的这样多的两人就抽到了一组里了?不有趣?”
那人有些惊讶,他本想着这样一个小姑娘说有趣定是觉得人来人往热闹。“你看得懂?”
“嗯。”空梦点点头。“我也认得你,你是去年第六波考的。”
“你分的出来?”
“这样明显怎么分不出来!一共分十波,学的越少的越先考,学的越多的越后考。你今年还考第六波?”
“第七波,第六波考了两年总算过了。每年都见你在这,你是单家人?”
“嗯。”清儿不让她说自己姓邬,若有人问起只说自己是单家人。
“有师傅教你?”
“没有。”清儿虽并不知邬家人不得习武的规定,只当是邬家人不尚武,但也并没教空梦,更是没给她找过师傅。一方面在于她们俩与本家分开生活在南面山坡上;另一方面也是清儿自己身体支撑不了,也无心思虑其他。“我还小,又是女孩。”
“那我若教你,你可愿意学?”
“你自己都还没出师,还要教我?”
“你这话说得也太伤人。”
空梦其实很少有机会能和别人说话,所以内心还是很喜欢这个人的。因此见他说自己受了伤就立马觉得有些对不起。“我又没说我不学。”
这人名叫梁矢,是凌武城中一家商户之子,资质不俗,人品也不错。虽说要教空梦习武是一时兴起,但教起来也算尽心。何况空梦聪明,一点就通。每天只需要不长时间就进步极快。一对小师徒间相处融洽。但梁矢有时也会怀疑为什么单家不自己教她,也从不见她身边有什么大人在,相比单家其他小姐公子,空梦有些孤零。但怀疑归怀疑,空梦毕竟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又灵巧可爱,更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他也并未多在意。而空梦因好不容易有了陪自己玩的人,每天都过的很开心。
不过,或许空梦早知道那一天会到来。出门时母亲没有睁开眼睛看她,呼唤她也没有反应。她上前握住她的手,感觉到的只有冰冷。空梦呆呆的站在母亲的床前,眼泪不停的滴在淡青色被子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原点,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哭得没有声音。然后她跑下山坡、穿过武场到对面的本家找人,跟在大人身后看他们哭,看他们给母亲穿上没见过的衣服,看他们将母亲放进棺材,看母亲下葬。到了第二天,她又像往常一样到和梁矢见面的地方去了。
“昨天好像......”他说话有些吞吐。“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是我娘。”她抬头看向梁矢,他看起来有些不安。空梦不知该怎么说,所以她冲着他笑了笑。
“是......是吗。”他本来或许还应问问空梦是不是真的明白那是什么,以及她现在和谁一起生活之类的。但不知为什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觉得哪里不舒服。不只是那时,自那之后他每每看到她的脸都会不自觉移开视线。他越来越难以和她相处了。而空梦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变得不再毫无顾忌的说话了,也不那么开心了。只是她却没办法与这唯一一个会与自己说话的人断绝。
终于,空梦十四岁那年春,梁矢考过了第八波。空梦虽还在跟着他学,但实力却已远在他之上,不仅是他,整个单家都早已没人能教得了她了。只是她没让他发现这点。
“我想回家去了。”他自言自语似的说着。
空梦站在一边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说到:“我不姓单,姓单的是我娘。”她知道这句话就是告别。“我姓邬。”她需要给他一个摆脱的理由。
他惊讶地看着她,看着他许久未曾仔细看过的她的脸,这张漂亮的脸更甚于记忆中的那张,没有了那诡异的笑,只剩下了拒人的冷。“你是邬家女?”
“我又没说我姓单。”
梁矢走的有些仓皇,但即便优雅也改变不了逃走的事实。空梦在那之后又在单家住了一年,十五岁那年大考让她觉得有些无聊。还没等到第九波考试她就离开单家了。没和任何人说也没有任何人可说。没有目的地,也没有要做的事,甚至连仇人都没有一个。
但这世上总有一种有趣的人,脑子空空空有胆,色字头上一把刀。空梦从来没试过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程度,出手也没有分寸。她将一丈长的极细的铁链缠在手腕上,一端系着二寸长的铁制护腕,一端分成三股系着三个指环,分别套在拇指、食指、小拇指上。打斗时将指环甩出缚住对方脖子,铁链在喉间快速移动如刀刃般锋利,瞬间便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只是这样的事多了,自己本是防御,在外人看来却像是滥杀无辜。渐渐有些人开始组织起来特意截杀她。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位于东面靠北的一座名为林城的小城,城中人因连年的天灾都逃去了外地,房屋大多残破不堪。又赶上一个雷雨大作的天气,午时刚过已如傍晚阴沉。空梦行至此地本想找间较完整的屋子避雨,可才刚入村,如冤魂般的众人便从四面八方“飘”了出来,乍一看渗人的很。
那日她只是偶然穿了件白色衣裳,偶然碰到了欲取自己性命之人,偶然被人目睹了全过程又让他跑了,只是如此而已。但不久后,“血衣童女”这个称号就被传开了。如果空梦没记错的话,逃走的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他是和来杀她的一个女子一起的,那女子头上插着一直甘菊钗,正是她现在插着的这支。
嫣然送过空梦并没直接回菊苑而是转身拐进了东厢,吴玥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