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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绝境 “那你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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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这一路上......难怪那时他们都表现得那么恐惧。原来你才是原因啊。”
“也不全是因为我吧。正因为是同类同行才会那样。没有左一拨右一拨的人烦我倒是方便多了。”
“怪不得你一路上都跟着我。那你早说啊!而且为什么那天不穿白色啊?”
“我又不是只穿白色,只是穿白色的时候总会被盯上罢了。”空梦这个人说危险,她武功极高确实危险,但说不危险也不危险,毕竟吴谌与她相处这么久都安然无事。至于为什么会有“血衣童女”这样的称号,“血衣”是因有人看见她身上的白衣被血染得鲜红;而“童女”则是因那时她年纪尚小,女童样子。
“你既戏弄了我一路,总该有所回报的。那即来之事想你也知道的,可愿意帮忙?”
“一路至此,纵是想脱身也脱不了名,空梦姐姐聪明,自然会帮忙。”嫣然笑着看着空梦,空梦也看了看她,并未说话。“姐姐一路辛苦了,我带你到后院休息吧。”
“嫣然!”吴谌他自己虽丝毫不觉空梦危险,但要嫣然与她独处却觉担心。
“放心好了。”
吴谌眼看着嫣然带着空梦过了拱桥进了兰苑,本想偷偷跟在后面却被燕和制止了,“那丫头既然说让你放心,你就只管放心就是了。何况你与那女子同行许久,也该多少相信她些啊。”
此时兰苑杏花开的正艳,花下两把油纸伞缓慢前行,雨大语声小。
“我倒是初闻有人姓‘空’,难道说姐姐另有他姓?”伞下二人表情淡然,心中却都有思量。空梦未答,嫣然又问:“可是姓邬?”一地杏花似霜如雪,清明雨下格外寒。空梦一袭白衣立于树下,安静的宛如花铸。“邬家虽规矩颇多,但明令只有两条。第一、不可习武。你已破。说明你是由没有邬家血脉的人抚养你长大的。我想问的是第二条,你胸口可有花形印记?”
“要查验?”
“无需查验。若没有,我奈不了你何;若有,必要时自会显露。”
“有。”
“你虽是邬家人,却无邬家训。若无差错,邬家女至此只剩你我二人在这四城四谷中。这花并非胎记,是出生后便喝下的毒,随年纪增长毒性不断加深。若无引,或能活到四十左右,虽这么说,能得寿终者却也无几人。但若有引,眨眼间即亡。纵是无名谷的七瓣花也不能全解。毒引按旧例在本家掌事男子手里。只是邬家衰落已久,早已无掌事一说,毒引流落何处也不得而知。但以你的处境来说,小心些为好。前面西厢南间,酉时吃饭。”
空梦,空空梦也。这个名字是空梦的父亲取的,在临终前,在喂过空梦毒药后。就像所有的爱情都会有阻碍,相信只要坚持就能突破。空梦的父亲姓邬名言,天生资质较本家其他兄弟差,但对邬家人来说却不是什么坏事,既无需操心家中大小事,又没有外人一波接着一波的叨扰,生活自由。
邬家虽并未主动招惹过谁,但敌家众多,且其中不乏恩将仇报之人。大家似乎都抱着“自己用可以,若要敌人用不如一杀百了”的想法。邬家又明令禁止习武,只能以智周旋,免不了经常迁动。邬言自小就厌烦这样的生活,总想若能寻一绝境安居多好,怡然自得远离世间纷扰。
“那桃花源,与其为寻之而死不如为建之而亡。”单家是北面临近石炼的小城,以武馆为主业。邬言十七岁时邬家曾在单家附近居住过一段时间。单清儿是单家小女儿,性格直爽敢想敢做。而她的这句话则勾画了一个世界,有他向往的一切。那次邬家走时他没走,娶了单清儿。二人在石炼深处偏西的地方隐居了起来。石炼本就人烟稀少,靠西处更鲜有人路过,日子过得悠然。邬言想着曾以为这样的生活难如登天,不成想竟如此容易,到头来是自己活得太过拘谨罢了。
荒地初开,从建房、耕种、织布到各种工具的制备都需要费心尽力,生活在充实快乐中逐渐稳定,恒定的气候和平稳的心态模糊了时间的流逝。他们的世界是一个独立的永恒的绝境。但再平淡的轨迹也有惊喜,空梦就是这个惊喜。他们就像刚到此处时一样,开始忙忙碌碌的为迎接空梦做准备,平静而雀跃。然而,她还未出生,这片绝境就闯入了一个外人,一个凶兆般的外人。
老掌事去世,新掌事接任,要对家中各处的人员做统计,并口头传述家谱,一来邬家人背诵家谱并不是难事,二来也可防止家谱外流导致伤亡。他就像新年拜访一样理所当然的出现了,像一直保持往来一样轻易的找到了他们,找到了邬言和即将生下邬家血脉的清儿。邬言的生活太过完满,完满到忘了些什么。
“祝你们能生下一个男孩。”那人临走时这样说道。
“谢谢。”一无所知的清儿这样答道。
若是男孩,除非本家再无男孩,否则并不会要求外子回家,历来隐姓埋名的邬家男子并不少有。而且只需守一条规定,即不得习武。但若是女孩,则不禁不得习武更必须在出生后喂下秘药。这种药起初几乎无任何毒性,但随年纪增长毒性不断增强,所以邬家女儿没有能活过四十岁的。而且一旦她们成为了世人威胁,本家就会动用掌事手中的毒引。这毒引对常人无害,但会瞬间要了这个“威胁”的命。
本家的人走后邬言就生了一场大病,寻了好多大夫都不见好转。而祸不单行,在清儿临盆前一个多月时候,突然连下了几天罕见的大雨,谷中积水难排成了水灾,少有的几家人家都纷纷逃到了谷外,他们夫妻一个病重一个有孕,眼看水慢慢涨了上来,却动弹不得。正是这时,先前本家来的那人又来了,他找了人帮他们逃到了高处。清儿不知他的目的,只单纯感谢他雪中送炭。而一路冒雨奔波后才刚找了地方落脚,连个热水澡都没洗上她就开始阵痛了,邬言几乎已是卧床状态。这个孩子出生的有些不是时候。
“哎呦!这可真是个小美人啊!”产婆报喜到,将襁褓中的婴儿包给邬言看。只见他脸色苍白,眼中绝望显露无疑。产婆见惯了重男轻女的父亲,但如他这般的表情却从未见。
“给我吧。”他有气无力的说道。产婆怕他会做出什么,有些犹豫。“放心好了,我也盼着早些见着这孩子呢。你去看看夫人可还好,我一会儿就过去看她。”
待产婆走后,本家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子递给了他,看着他将瓶中药喂进了孩子嘴中。“取个名字吧。”他说道。
邬言看着她漂亮的脸道:“桃花源境,空空梦也。就叫空梦吧。”
那人似有同情,却又觉无资格同情。道歉和无可奈何都无需说出口,沉默了一会儿道:“本家情况并不好,或许这便是永别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邬言没能看到空梦周岁模样,在一个圆月之夜过世了。留下了一无所知的清儿,拖着自生产之后就每况愈下的身体带着空梦回了单家。有家人接济日子过得也算平静,而且空梦自小便乖巧懂事,无需操心。只是生产时落下的病始终去不了根,加上日益增强的对邬言的思念之情的折磨,清儿精力越来越差,经常几日不说一句话。在空梦不满十岁时就离世了。就像所有的爱情都会有阻碍,相信只要坚持就能突破,但只有做到了的才被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