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童女 ...
-
吴谌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行动,巡逻没回去早晚会被发现,而且很可能过一段又会再有。另外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他已经一天没有喝水了。
“你本来就是要来观山吗?”他问那紫衣女子。
“并没有。”
“那为什么要带我到观山啊?”他想她应该不是知道观山在抓他才特意带他来的。
“从沙漠出来正好是这罢了。”
“所以你其实只是知道方向不知道路的啊!”
“我又没说我知道。”气人!
“你也看到了,观山的人在抓我。不过没有水也没办法继续走下去。我打算先进一次城,再出来。走沙漠总比直接出城容易些。你呢?”
“再想死的人也不会旬渴死’这种死法吧。”
吴谌有点后悔问她了,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然后从一个巡逻身上拽下一件斗篷穿在自己身上,一定程度的伪装还是有必要的。
他虽然想尽可能低调的走,但牵着骆驼在街上走已是许久未见的景观了,无论到哪都能吸引大量目光。他也想将骆驼丢下,可它却认准了主人走到哪跟到哪。每每见它一副很喜欢自己的样子又下不了手宰掉。最后只能这样扎眼的下去了。而头疼的事还不止这一件,明知他是个麻烦人物那紫衣女子依旧与他同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而且之前有纱罩在一直没能看清她容貌,如今摘了纱罩竟还是个少见的双十美女,使得他们更引人注目了。就算他努力隐藏自己,还是有好奇的人想尽了办法看他长什么样。如此一来也无需再遮掩了。而且此处深究来说还未进观山,只是如今整个西部城界限都已模糊了。而且貌似雷家也没将他的画像贴满大街小巷,普通人并不知道他是谁。
春分已过,天气回暖了不少,吴谌二人在沙漠中走了数日,如今终于可以休息一下洗个澡换件衣服了。虽然好不容易能在床上睡一晚,却也没能安稳,总要时刻提防,稍有响动就要起身查看,全不比身处沙漠时安心,清晨启程时还有些疲累。而相对那紫衣女子倒似是睡了个好觉,换了身白色衣裳,一支内金外银的甘菊钗简挽发髻。
“说来咱们同行了这么久,还没互报过姓名。在下吴谌。”
“空梦。”这女子不仅语调无起伏,还目无表情。纵使是位美女,也改变不了吴谌对她的既成印象。
“能问下空梦小姐的目的地是何处吗?”
若是刚认识时吴谌会觉得她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或者要不要回答。但现在的话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她只是停止交流了而已。
二人又向南走了几日,离城中心越近街上越热闹,人们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外面的形势有多严峻。但越接近城中心也越频繁的能见到张贴的布告中吴谌的脸了。好在他决定与骆驼和那女子分开行动,彼此隔段距离走一方面便于他隐藏,另一方面骆驼和美女也会吸引更多注意。这样尚能坚持一段时间,但也确实是时候寻个巡逻间隙进入沙漠了。
这日他正在准备路上将用到的水和食物,边上茶馆来了几个打扮有些江湖气的人。他们一坐定就谈起了近来观山的守卫如何紧张,进出检查如何严密诸如此类。吴谌想既然已经进来了,再怎样难也要向前走啊。只是这些人对事态发展如此关注,而且这会儿又谈起了什么“湖上漂了个人”的闲话,看来是一时半会是不会走了,万一弄不好被他们看见了脸难保不会认出他来,还是小心些好。正这样想着,迎面骆驼组合却赶了上来。毕竟他们离得本就不远,购置东西又花费了不少时间,追上也是正常,可那骆驼见他极亲,不由分说的就凑了上来,空梦站在旁边不说话也不牵制。如此一来满大街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仨身上。其中自然也包括刚刚坐在一旁说话的那几人。
“你是成心不怕事儿大啊。”他一边是说一边判断着此刻的形势,不能不承认他被人认出来的几率很大。逃或打?或许前者更有利?但一想到还要带着两个拖累,就觉怎样都麻烦。他小心的转头看向那些人,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反倒把他自己惊到了。臆想中他们应或摆出了迎战架势或扭头报信,或大声叫喊,再笨也至少会想办法确认他的身份。但这几人却像活见了鬼似的,吓得呆在了那里,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吴谌心想这雷家到底是说了他什么?以往也未见人们这样怕过他。不过无论是什么,这反倒成了好事,正好可以趁机逃走。他将刚买好的东西往骆驼身上一挂,大摇大摆的向着沙漠走去,偶尔回头时见那几人仍未动,不禁觉好笑,怎会吓成这幅样子?他虽一路提防怕有人跟踪,但直至进了沙漠仍未见有人来追。如此顺利倒让人有些心慌起来了。
再说雷家,吴谌二人刚出城不久,消息就传到了雷家父子耳中。这件事无疑对他们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若就此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定能狠狠打击吴家方面的锐气,胜算定会大增。但机会越大风险也越大,若动起手来,非要雷家父子亲上阵才可保证双方实力相当,一旦出了差错,雷家将满盘皆输。且若想以人数弥补实力上的不足又会因动作太大招致全面开战。雷家虽并不畏惧全面开战,但就地理位置来说,在沙漠开战对观山将成包围状,不利于推进。就在他们如此思虑之时,吴谌已越走越远,时机越来越差,最终还是没能把握住这大好机会。
吴谌回到吴家时是清明前后,雨纷纷下个不停,他却不觉烦闷,从沙漠出来看这细雨景致着实惹人爱。空梦一直像个行李似的坐在骆驼身上,竟跟到了最后。吴谌也曾怀疑这人身份,但每每想着试探试探都觉倦思,最后也只能依靠直觉。想她大概也不是什么坏人,无非无处可去罢了。
进门时下人本欲上前接过马缰,却见这“马”长得怪异,不禁一惊,一连退了好几步。
“骆驼而已,不必害怕。”吴谌笑着说。“它性子比马还要温顺些的。”这一路,别的不说,他们俩这关系倒是好得不得了。就差给它取个名字称兄道弟了。
正厅门大开着,透过雨幕看得见里面有几个人影聚在一起谈笑。行近门前便听到燕和的大嗓门打趣道:“看来你这一趟是收获颇丰啊!”
“这样的收获我倒觉得不要更好。有些麻烦呢。”
他们二人虽穿了斗笠还未得见空梦长相,但就身条衣着也知是位女子。燕和没想到他会说得这样直白,有些吃惊。连一边的吴珀也是一愣,想他不是这般性子的。
“我还是头一遭见这骆驼,”嫣然说此话时他二人已进了门。“难不成你是走沙漠回来的?”
“说起此事就后悔,”他一边说一边脱下身上的斗笠。“如此算来也未能早多......你们为什么都退得这样远?”刚刚还簇拥在身边的燕和吴珀柳琉以及嫣然此时都退后了三步有余,紧盯着吴谌身边的空梦。吴谌顺势也看过去,只是并未看出有何异常,依旧还是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又看向燕和,想从他那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是嘱咐过你路上若见到了独行女子要绕开的吗?”燕和小声说道。并暗示他到他们那边去。
“嗯,但那独行女子应穿白......”确实穿了白色。“但初见时她穿的是紫色,而且她也不是十五六岁模样。怎么看都是双十年纪了。”
“你长她不长啊?”嫣然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讽刺道。
“诶?那也不确定她就是吧。”说话间空梦竟像完全与己无关,坐在椅子上还为自己倒了杯茶。说实话他并不怎么想为她辩解了。“而且她不会武功的。”
“本来是确认不了的,”嫣然似乎已从刚刚的慌乱中摆脱出来了,坐回了自己刚刚坐的椅子。“但前些日子已贴了通告了。若是张普通的脸,就是见着了也要怀疑一番,只是这张脸任谁看都不会是二人。正是这几年传得腥风血雨的那位血衣童女。”
吴谌再次看向空梦,依旧不觉任何畏惧,只有一种再熟悉不过的感觉爆发了出来:“你会武功啊?”
她淡淡回望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道:“我又没说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