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人》边儿

29、迷路

　　即便知道这很有可能是观山放出的假消息，猜想到吴谌已经到了“堡垒”附近，为了引他出来的计策；也可能是什么人将嫣然错当成了吴玥。但即便知道还是控制不住的想去相信它是真的，吴玥真的回来了。他迫切的想要应证，想用最快速度回到四物城。但陆路显然不能选，水路船只也被严格控制着，若绕远走还不如从陆地上绕回去快。明明如此近，却没办法过去，实在太不甘！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除了这两条路其实还有一条，一直被忽视的另一条，虽然近些年几乎已没有人走了，但好些年前还是有商队在用的——西面沙漠地带。
　　吴谌找了好久终于在谷内一家靠近沙漠居住的农户家里寻见了一头骆驼，但那骆驼主人却不愿将骆驼买给他，并不是因为对这骆驼有多深感情，也不是为了故意抬高价格，而是真的担心他进了沙漠就出不来了。
　　“我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从沙漠里出来过，无论多重要的事也不比性命要紧啊。”
　　“无碍的，我沿着城边走，不会迷路的。原来商队不也走过的嘛。”
　　“商队走那都是那些年的事了啊，现在地貌都变了。而且我这骆驼也只在这沙漠边上走走，没进过深处。太危险了。”
　　“这沙漠我是一定要进的，本都没想过要带骆驼。”
　　农户见他如此执着担心他真的只身进了沙漠，没办法只能将骆驼卖给了他。吴谌黄昏时牵着骆驼进了沙漠，起初都还顺利，黎明时却远远看见了巡逻兵，这雷家果然谨慎，连这条路都不放过。但他们也都知沙漠危险，不敢深入。虽然顺手解决了也可以，“但万一引起了骚动变得更麻烦了反倒不好，不如稍稍向里绕一圈，躲过他们就是了。”他这样想着向沙漠深处拐了拐，待觉得巡逻兵看不到自己了时又平直着走。就这样走了半天，想看看到了什么地方了，就小心提防着向着城边上靠，只是当时离开时并没走多久，现在却走了有一个时辰仍未见远处有建筑物的影子。“不妙啊！”
　　他一个人加一头骆驼带的东西本就不多，经不起耗，只能等到晚上认准了方向再走。于是吃了些东西躺下睡了会儿。虽然还是初春，但沙漠里不比别处，正午已热得不得了，下午温度也不减，睡也睡的不舒服，好不容易挨到天色暗下来，认准了方向又启程向东走，盼望着早点看到建筑物的尖顶，只可惜一夜下来，冻得要死却仍未见着。如此一来他却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方向不对了，若真如此岂不是越走越远，只能再停下来。如此又反复两次，他才承认自己是真的迷路了。
　　“当初农户也说已很多年没人走进沙漠里了，自然也就无需想能向谁求救了，现在食物和水也所剩不多，难不成我真就要死在这了？”他意外的发现这件事接受起来并不难，甚至可以说很容易。只是这一死要连累吴家了。
　　既然方向怎么找都不对，不如就随便骆驼怎么走吧。他试了好几次，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比较舒服的侧卧在骆驼背上的姿势，“你走到哪就算哪吧。”这话又让他想起了小嫣然来，“允诺的事完成不了了啊。还好当初没带她来，不然要一起死在这了。不过如果带着她或许也不会迷路了也不一定。”
　　骆驼像要辨认方向一样，也是走走停停，吴谌只躺在它背上胡乱想着些有的没的的，绝望的有些悠然。
　　在他进沙漠的第七天夜里，吴谌觉得眼角余光处有一个异物，很熟悉却好像许久未见过了，他迷迷糊糊的叨叨着“什么呢？”突然一个机灵从骆驼背上跳了起来像那异物一跃，落在其后一人距离，他伸出手刚要拍上去又缩了回来。问道：“你是人是鬼？”
　　“你是人是鬼？”对方驻足反问道。她身穿浅紫衣裳，头戴笠帽，外面罩着同样浅紫色的纱。星光照耀下，在这单调沙漠里显得格外扎眼。虽看不清样貌，但从身材声音来看是个女子。
　　“现在还是人，再过两天就不一定了。不管你是人是鬼，能让我从这沙漠里出去吗？”
　　“你出不去？”
　　“若能出去还问你干嘛？”她没再接话，朝着刚刚的方向继续向前走着。“你骑着骆驼吧？”吴谌说道。她回头看看他，又看看骆驼。“没事，我没事，不用在意......”
　　“你让它蹲下啊。”
　　“哦。”有点尴尬。
　　本来已经绝望了的心境有了转变难免欣喜，加上此时略放下的心促使之前没意识到的恐惧爆发了出来，吴谌不停的说着话：“你从哪来的？要去什么地方啊？我要到落霞谷去，是这个方向吗？你怎么进到沙漠里来了啊？你不知道很危险吗？你常走吗？你认识路啊？......”可无论他怎么问问什么对方都始终没有理会过。毕竟体力有限，他说了一会儿也就放弃了。
　　事实上吴谌兜兜转转的一直也没离城边太远，只是每当快要看见建筑物时就放弃改换其他方向。在两人相遇后的第二个破晓，随着太阳升起观山城特有的建筑风格的屋顶轮廓也显现了出来。久违的城市风景让他异常开心，只是......
　　“为什么是观山啊？我不是说要到落霞谷的吗？”
　　“我又没说我要送你到落霞谷？”不知是不是警惕的原因，她说话时语调几乎没有起伏。冷淡的态度与说出的话总有种违和感。
　　吴谌想说：“你不是也没说你要到观山吗？”但一想毕竟人家已经帮自己逃离了迷失沙漠而死的命运，也不应再抱怨更多了。“但巡逻有点麻烦啊。”他自言自语道。
　　“要绕过去吗？”
　　“不要！”他斩钉截铁的说。“上次已经有教训了，这次说什么都不再绕着走了！比对付巡逻还麻烦。”
　　说话间他们已被巡逻发现，十来个人向着这边走过来，想绕路也绕不成了。领头的巡逻一边走一边掏出张纸来，而吴谌则想着那纸上的画像与自己会有几分相似。结果那人见他们是相伴的一男一女两人，又将纸放下了，他刚欲庆祝，想两个人走原来还有这样的好处。却见又走近了的那人似是认出了他，果断在数十步外停了下来，张开纸对照。也不知那雷家用了什么夸张的词句定义的他，巡逻表情个个惊恐，虽老远的摆好了架势却不见上前，队后一人悄悄回去报信。吴谌想这若是让你们报了信，岂不是小麻烦引大麻烦。于是纵身一跃略过前方众人先解决了报信人。对方见他先出了手也纷纷围上来。吴谌应付这几个人倒是手到擒来的，只是余光一闪，见另几人向着那紫衣女子去了，眼看已是几步之遥岌岌可危，那女子却坐在骆驼上一动不动。
　　“原来你不会武功啊！”说着吴谌急忙脱身前去搭救。
　　“我又没说我会。”依旧是她那没有起伏的语调，听起来格外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