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人》边儿

3、燕和

　　“哎呀呀，想着这四物城里尽是些走路粗重之人，要睡个好觉非得到这禁院中不可。看来这般想的不止我一人啊。”
　　“再怎么说我也顶着吴姓，怎么会和你这外人一样！”吴谌第一次在这院中见到外人，觉着新鲜。
　　“你说你姓吴？我怎么不知道这吴家有个十三四岁的少爷？”
　　“你不知道不奇怪，毕竟你是个连礼义廉耻都不知的人。我又怎么能怪你。”
　　那人听着这话也不生气，笑了几声，说道：“你我做的是同样的事，怎么我就是不知礼义廉耻之人了？既是吴家人，到这禁院中来更是罪加一等才是。”
　　“刚刚你就说这院是禁院，为何？”吴谌想着难怪这院一直空着，说是禁院就解释通了。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先前他那小姑姑不是还住在这来着。
　　“这都不知道还说自己是吴家人，打自个脸了吧！”
　　“你说来给我听听。”
　　“我说给你听你可要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自然。”
　　“这院是那邬氏母女所住之处。”
　　“谁？”
　　“邬氏。‘邬氏之女，智极祸来’，没听过？不过你年纪小，不知道也正常。意思就是，邬家的男儿还好，凡事女儿，必定聪明至极，祸事缠身。上代城主就曾娶了一位邬氏女，并有一女。起先她们母女二人生活于此，在上代城主离世后不久那邬氏也不在了，留下一女与一丫头为伴，如今也已出嫁了。这院才空了下来。”
　　“既然害怕祸事缠身，又何必娶她？”
　　“先前出嫁那女子你可曾见过一面？”
　　“见过。”
　　“如何？”
　　吴谌想了想道：“却是与众不同的。”
　　“啊哈哈哈！但凡邬家女必有倾国貌，不过容貌也只是一方面，四物城这衰落之势已不是一日两日，若不是老城主四下权衡，早已等不到今天。初娶邬氏时，这四物城着实风光了几年。但也终抵不过猜忌啊。”
　　“难怪那时无人来送。”
　　“现在你该说说你是什么人了吧？”
　　“吴家人。”
　　“你这小子竟耍诈！”
　　“就算个中有些缘由，我说的也不算假话。我叫吴谌，再无其他名字了。”
　　“既然你话已至此，那我便也信了。老夫燕和。”
　　“我看你也顶多不惑之年，竟也自称起老夫来了。”
　　“你初见我时不也叫了‘老儿’吗？”
　　“你倒是记仇！那燕老先生来此地所为何事啊？”
　　“哎呀！说起此事甚是紧要！正是纳凉是也！”一那说一边大笑起来。
　　吴谌觉得此人真是有趣，未到吴家之前只为吃饱活着，并未与谁有过多交往，进了吴家之后，又都与此人不同。
　　“燕先生可去过秋典？”
　　“去倒是去过，只是我并非某城之人，并没参加过。”
　　“原来是偷看。”
　　“‘偷看’也太难听，无非是共赏一处秋景罢了。”
　　“那秋典如何？”
　　“说如何......你既是吴家人，不是去一看便知？”
　　“去是早晚要去，只是今年看是去不成了。”
　　燕和略沉思了一会儿说：“哦，这样安排也好。那秋典上，借切磋之名故意伤人之人着实不少，你年纪小，再等等也好。”
　　“我若去了算几等？”
　　“几等？”燕和一时没明白这“几等”是什么意思，待反应过来才想“这毕竟是个孩子啊。”便问：“见你空手来，可有学什么兵器？”
　　“没学，每日无非打打拳练练......”他正说着话突然一只茶杯径直飞来，他顺势一闪与茶杯擦身而过，但一想起这茶杯若就这么碎了又觉可惜，便倾身去抓，手指刚碰到杯身余光中一道寒光闪过，手还未用力茶杯就从手中炸裂开来。“你这招用的好阴！”
　　“我这招用的虽阴，若射的不是这杯，取的就是你的命了。如此说来你是欠了我一条命才是。”
　　“那你可赔大了，我这贱命可抵不上这茶杯。你非赔我只一模一样的不可！”
　　“一模一样的？你还等着你那小姑姑省亲回家不成？”
　　“等了又如何，这杯你赔定了！”
　　“哎呦呦，你这拿得出手的也只剩这身轻功和不讲理了。只是吴家轻功并不好，你可是另有师傅？”
　　“师傅没有，想大概是翻墙翻的，不好！”说起翻墙他才想起已过了午饭时间。“燕先生要在此地留多久？”
　　“留到想走为止。”
　　“若是走了可还能再见？”
　　“自然会见，你那杯我还没赔呢不是。”
　　“那可说准了！”话音刚落他便直奔着那隔绝竹菊两院的高墙去了，正要纵身跃过突然想起燕和说这竹苑是禁院，若刚刚众人正寻着他，被谁看到难免麻烦，之前虽也多次来往竹苑，并没这担忧，但也没人看到，如今既然知道了不如小心些。便又转身先跃进了梅苑，又从梅苑经兰苑绕回菊苑。
　　“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回来了。”平时照顾他日常的丫头一见他从门进来便略带埋怨的说，想必是因没看住吴谌刚刚被边上的佣婆们责骂了。
　　“可让我们好找，小少爷这是去哪儿了？”
　　“本想到兰苑寻哥哥们玩的，却不知怎么在园子里睡着了。醒时错过了饭点，可把我气坏了，还留了我的饭菜？”
　　“少了谁的也少不了你的。只是真是怪了，那园子我寻了两遍也没看到你，究竟是睡到哪枝花下去了？”
　　他这丫头平时就泼辣，可佣婆却听不得她这样无礼的，呵斥道：“你这丫头，小少爷还这么小，怎么能这样说话！真是该重新调教调教了！”
　　吴谌不理她们争吵，趁隙进了厨房。“我一个人的饭菜怎么留了这么多？”
　　“哪是你一个人的，三少爷也没吃呢。”这丫头口中的三少爷便是先前老夫人嘴里说的，和吴谌的大哥都是现任城主长兄的两个儿子，分别名为吴珅、吴珀，此外还有位二少爷吴玮，是城主二哥的儿子。皆住于兰苑。
　　“三哥外出了？”
　　“哪里外出了，受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