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人》边儿

28、消息

　　“该不会你就是今天的座上宾吧？”
　　只见燕和缓慢的回过头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我猜你也快到了，就在这董家等你。怎么样了？”
　　“家里......家里......这太乱了！出去说吧！”他看吴谌张了几次嘴又转身走了，便摇摇晃晃的跟着。等出了大门，稍安静了些，吴谌又接着说：“你可知道董家今天请的是谁？”
　　“请的是谁？我不知道啊，我本就想着站在树上看看情况，结果刚站稳没一会儿，就见下面喊着‘宴客了宴客了’，半个时辰不到就摆好酒席了，也没见有谁来，大家就都吃喝上了，我见没人理会就也混了进去。”
　　这事本来就不明不白的，经他这一说更找不着头绪了。“算了，我一会儿直接找董家人说吧。”
　　“你到这来，家里可都安排好了？”
　　“哪里有什么好安排的，一共就这么几个人。三哥正忙着安抚周边小城，柳琉又要照顾叔叔。好在如今柳家有云家这个依靠，不然她要更担心的。我是不得不出来，家里的事始终是放心不下的。”
　　“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四物城周边还有诸多小城，与雷家中间还隔着落霞谷。这回与四年前不同，雷家但凡有动静，定会立马传开。今日我与你分开后就向四物城赶，多个人也能多少放心些。”
　　吴谌正要作揖致谢，却被门内一个声音打断了：“菜才刚上全，怎么就要走了？是嫌我家的菜不好还是我家的酒不够？”说话的人吴谌第一次见，但这也不奇怪，毕竟董家这几次都没去参加过秋典。吴谌唯一见过的就是董昉了。
　　“不请自来失礼了。董城主。”燕和抱歉地说。
　　“来者即客，无论是从树上下来的还是从门里进来的都一样。这位新客也一起！刚刚怠慢勿怪勿怪。我家总如此，久而久之就习惯了，都以为无礼也无妨。”
　　吴谌心想这董家果然有趣，但毕竟现在外面都要天下大乱了。“董城主，小辈吴谌。”
　　“哦？既然是吴家人，那我们可算得上是远亲啊！定要多住几日再走！”
　　吴谌虽应和着坐下了，但心中警惕难放心，想着和燕和商量一下。既然他认识这董城主，也能多少知道他的性格。怎料转瞬功夫那人竟又大吃大喝上了。“指望他是没戏了，还是靠自己吧。”他暗道。
　　这董家虽看似闲散无人看管，但事事都逃不过城主眼睛，刚刚说话时吴谌就察觉到了。不过，既然如此，那也索性直接些，看看这盛情有几分真几分假。虽说这院子结构本身并未变化，但一旦易了主却完全变了感觉。吴谌在庭中信步而行，天空飘着小雪，无风也不觉冷。大概是有些习惯了，不自觉就绕到了通往内院的月亮石门，既然已无故人，进去也是徒增伤感。正欲离开却见一个小孩从内院出来，揉着眼睛像是刚刚睡醒，见有外人在也不惧生，道了声“您好”又继续向前走。
　　“你姓董还是姓俞？”吴谌问那孩子。
　　“姓俞。”他转头回答。
　　“那你母亲在吗？”
　　随着他眼神向边上移动，吴谌也感觉到了身后来人。“找我有事？”董昉问道。
　　“小辈吴谌。”
　　她微微笑道：“原来是吴家人。是来说雷家那事的？”
　　“是。只是来的不是时候。”
　　“你若是想等他清醒，那总也不是时候。雷家那事关乎我家利益，自然是要与吴家联手的。”她见吴谌不语，又说：“信不过我？”
　　“俞家的事您不怪？”
　　她叹了口气，道：“姑且不提我怪不怪，就算怪也怪不到你家头上去。更何况即便我不聪明，但因为有那样的哥哥，也多少懂些大局。再说，既然注定不可得又何必太执着。那两人已不在了吧？”
　　“嗯。”
　　“嫣然那丫头可还好？”吴谌不知该怎么回答好，事实上，他自己也没办法清楚地说出她是好还很不好。“那丫头让人心疼呢。你信我便是，这事我家若是不想干涉，连说谎都嫌麻烦，既然我说了会与吴家联手，就必然会联手。你放心就是。”
　　不知为何此人说话确实有种可靠感，他突然觉得之前对她的态度有些太过独断了。“之前对您有些误解，实在对不起。”
　　“你这人直率，倒也不像我印象中的吴家人，若道歉，我也要说声对不起的。虽然大多数人初次见外面那酒席时都当是鸿门宴，但其实无非是哥哥们寻个借口玩乐罢了。你也无需多虑，吃了饭再向北面去吧。”
　　吴谌回到正厅寻见燕和说了刚刚遇见董昉的事，他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但想想他这性格与董家还真合。又到董城主身边告了辞，他说又要事在身，董昊便没再挽留。从东阳出来又依次拜访了几个小城，虽有些态度还含糊，但大多数都还算明理。途径无名时，进谷拜访却并未能多言，一来老先生消息灵通，二来两人品行彼此已了解颇深，无需多言。至于凌武果如所料，虽对吴家有些偏袒，却始终没有明确表态。但云家能对柳家如此庇护已是帮了大忙，只要不站在雷家一边就理应感谢了。
　　而出了凌武才是最棘手的部分，石炼谷北面凌武处于中立状态，南面就是观山，夹在中间确实为难，况且石炼谷偶有大灾，居住的人本就不多，选择置身事外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对以观山为中心的西面情况已有所猜想，但真正看到还是不同，威逼利诱下整个西面已统一战线，以与石炼分割处为界，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每天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能进出，且检查的极严。吴谌在边上转了几日都没能进去，想来落霞谷那边大概也是相同情况。果然还是要走来时的路绕回四物城去才行。而就在他打算启程回家的那天，却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听说吴家四年前失踪的那个小女儿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