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9、第 9 章

　　夜深了，陆嘉扶起醉醺醺的林雨，将她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身上，手扶住她的腰，把身体的重量都担到自己的身上。虽然是春天，但早晚还是有些冷，出了门明显感到凉气袭人，陆嘉把林雨抱的更紧。冷风吹散了酒意，让林雨清醒了许多。她直起身子，使落在陆嘉身上的重量减轻了不少。陆嘉看了看她，语气平淡地说，清醒了？
　　林雨说，嗯，谢谢你今晚听我说了这么多。语气抱歉轻柔，像做错事的孩子恳求大人原谅般，带着委屈。陆嘉知道林雨在担心什么，提醒道，与其有心思担心我怎么想，不如花点心思去了解秦阳怎么想。且不说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就算只是普通人，如果这点压力都受不了，你也趁早死了这条心。真要走这条路，必是困难艰辛的，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坚定的心，我劝你还是熄心断念的好，免得伤人伤己。
　　看着陆嘉冷峻的脸，这样的陆嘉，这样的话，林雨今晚都是第一次看见，听见。今晚的陆嘉根本不似平常那般阳光调皮，会在林雨面前说着小笑话，做着逗弄人的小动作。这样的陆嘉让林雨忽然觉得很陌生，但此时的林雨来不及深究，因为她的思绪早已经被陆嘉的话带走了。之前只知道自己喜欢秦阳，不敢表白也是因为担心秦阳接受不了，可真的走这条路会遇到多少困难，遭遇多少磨难，她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大梦初醒般的领悟使林雨的酒彻底醒了。
　　陆嘉看着林雨微锁的眉头，知道自己的话林雨是听进去了。可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呢，她不知道。想的太多，就少了任由心思而为的勇气，有了许多瞻前顾后的包袱，想到这里陆嘉的表情变得有些惆怅。她心疼地拍了拍林雨的肩头，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林雨抱紧陆嘉，在她的耳边说，有你真好，让我知道始终有这样一个人，可以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流下泪来。说完和陆嘉道别，转过身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秦阳，林雨愣住了，止住了脚步。陆嘉顺着林雨的视线，也看到了站在离她们几步之遥的秦阳，女孩清秀的脸庞，大大的眼睛，明亮清澈，一袭雪白风衣，黑发柔丽飘散，夜风袭来，娉婷玉立。
　　秦阳向她们走过来，才发现林雨醉醺醺的模样和满身的酒气，她问林雨，怎么喝成这样？话里既有责备又有心疼。林雨低着头不说话，靠在秦阳肩上，只说自己头晕，示意秦阳带她回宿舍。陆嘉看林雨见了秦阳就认怂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敢情自己今天晚上陪她喝了一晚上的酒，到秦阳那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她眼神凛冽的看着秦阳，语气冷冷的说，林雨喝了不少酒，照顾好她。说完便把林雨交给秦阳，秦阳想跟她道谢，感谢她把林雨带回来，话还没出口，陆嘉已经转身走人了，留下一个冷冷的背影。
　　秦阳快步赶了上去，抓住陆嘉的手臂，低声的问，能告诉我，林雨今晚为什么喝这么多的酒吗？路灯照在秦阳的脸上，清楚的看见她眼神认真恳切，关切之意溢于言表。陆嘉盯着秦阳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相信秦阳对林雨的关心应该是出自真心，她语气冷淡的说，这个问题你还是亲自去问林雨吧。但是秦阳……陆嘉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看向秦阳，脸上露出犹豫纠结，心疼隐忍，还有很多秦阳看不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秦阳困惑的看着陆嘉，眼前的这个人和林雨究竟是什么关系，又想和自己说什么。陆嘉望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等秦阳回来的林雨，口吻轻柔地说，林雨要是不主动说，就别问她，行吗？
　　秦阳尽管有些意外，但还是想了想答应了。陆嘉见秦阳答应了，态度也缓和了一些，意味深长地说，只希望你们都能珍惜。
　　陆嘉走了几步之后便快步跑了起来。这恼人的春天，乍暖还寒。感觉有冰凉的泪水滑落到脸上，夜风吹来，竟然凉飕飕的。林雨也许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和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一直都是她的同学，从初中开始，高中，大学，她们都在一所学校里，包括高考时林雨发挥失常，有些意外的来到这所学校，她没想到陆嘉也来了这里，难道这些都只是巧合吗？陆嘉只能苦笑，这里面的原因或许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林雨醉醺醺地蹲坐在宿舍楼门口，等着秦阳带她上楼。秦阳无奈的看着她，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一步一步地扶她上楼。林雨的眉头低锁，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但是秦阳答应陆嘉不会主动问林雨，便什么也没有问。待她们回到宿舍，其他的人都已经入睡，秦阳小心翼翼地把林雨放到床上，给她洗脸，撑起她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给她喂水。这一切都做得很轻柔，怕把其他人吵醒。林雨对她微微笑着，说，我没事，只是有些困了，想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林雨的笑容依旧温暖，但此时看上去却让人感觉心疼。秦阳望着躺在床上已经沉沉睡去的林雨，即使在睡梦里，林雨的眉头也仍然是皱着的。秦阳用手轻轻抚着她的眉头，想把皱起的眉头抚平，一边抚，一边用轻的几乎要听不见的声音对她低喃道，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而烦心吗？
　　那一夜秦阳守了林雨一夜，怕她冷着又怕她热着，怕她喝了太多酒，会口渴，会想吐，隔几分钟就去看看她，睁眼至天明，直到东方既白才迷迷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