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10、第 10 章

　　早上醒来，林雨看着秦阳黑黑的眼圈，想到她为了照顾自己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满是愧疚。此时宿舍有人起床了，看见林雨站在秦阳的床边，正想要对林雨说什么，林雨马上制止了，示意她不要吵醒秦阳。林雨小心地为秦阳盖好被子，可秦阳还是醒了。她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见为她盖被的林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你醒了？还难受吗？
　　晨光照在她的脸上，柔美温馨，让林雨移不开眼，真希望自己每一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秦阳。昨天所有的不快在看见秦阳的那一刻，在秦阳的闲适浅笑里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秦阳就是有这种魅力，让林雨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忘却所有的不快和烦恼。秦阳就是她生命里的太阳，给她带来光明和温暖，扫去所有的阴霾和冰冷。可是在见不到秦阳的时候，她就会像没有太阳的阴天，阴沉沉的，显得阴冷灰暗。林雨每天都是在这样极端的两种状态里生活。
　　林雨俯下身，趴在秦阳的床边，柔声地对她说，对不起，昨天让你担心了。秦阳轻轻的抚摸着林雨的脸颊，用手抚平她皱着眉头。秦阳说，你皱眉的样子不好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雨眼眶微热，双手握住秦阳抚在脸上的手，泪水滴在秦阳的手上，温暖入心。秦阳温柔地拍着林雨的头，问，怎么还哭了？像个孩子似的。
　　话听起来像是责怪，但实际都是宠溺。林雨委屈地说，你食言而肥。秦阳听了噗嗤笑了出来，问林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林雨低着头不说话，在她心里，能和秦阳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她都会吝啬，更何况对方还是刘飞。想到刘飞，林雨的心不由地紧了，虽然她不愿承认，但刘飞确实让她感到威胁，仿佛随时都会把秦阳从自己身边带走，可她却无能为力，甚至连昨天晚上秦阳和刘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敢问，更不要说那句，你是刘飞的女朋友吗？这句话她只能在心里百转千回地问自己，从不敢问眼前人。
　　秦阳看着林雨低沉下头，眼睛也暗淡了下去，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她坐起身来，抬起林雨的头，很认真地看着她说，雨，对不起，昨天失约了，但刘飞来找我，事先我也不知道。好了，别小气了，今天晚上时间都给你，算作补偿，可好？
　　对于这样的秦阳，林雨只能缴械投降，早早地放弃抵抗。她笑眯眯地点头，算作答应，她让秦阳再睡一会，自己下楼去买早点。秦阳想着反正早上前两节也没课，便安心再次躺下睡一会。她们都自动省略了彼此关心的那部分内容，林雨没问秦阳昨晚与刘飞怎样，秦阳也没问林雨昨晚为什么喝醉，彼此都在心里揣测着对方，但谁也没有试探性地迈出一步。
　　午饭后林雨陪秦阳选了一个手机号，林雨用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秦阳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林雨的电话号码。林雨赶紧拿过手机帮秦阳存好，笑嘻嘻地对秦阳说，你要存好喽，我是你的第一个联系人。
　　虽然不是唯一的联系人，但能做第一个，林雨的私心里还是高兴的。秦阳拿过手机拨了个号码，其实那个号码她早已烂熟于心。这回换林雨的手机响了，这是我的号码，你也要存好了，秦阳对林雨说道。
　　人有时候就会做一些形式大于意义的事情，比如电话里存一些自己能倒背如流的号码，为的不是怕自己忘记，只是说明这个人在你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秦阳既然答应林雨补偿她一个晚上，就会说到做到。但有些事情错了特定的时间，就失去了当时想做的心情，林雨语气平淡地对秦阳说，你去图书馆吧，闭馆了我去接你。我要去陆嘉那里一趟，就不和你一起了。
　　秦阳意外林雨不打算和自己一起，也不需要她的补偿，她疑惑地看着林雨。林雨笑了，笑容还是那么恬淡柔和，她说，放心吧，这次我不会生气，也不会再喝醉了。
　　在昨天之前，秦阳根本不知道陆嘉，也不知道林雨有这样一个朋友，可昨晚之后，从林雨与她一起醉醺醺回来，从陆嘉对自己说的那些为数不多的话看来，林雨与她的关系匪浅。秦阳是一个内敛到有些自虐的人，有些话她坚持别人不说，她绝不会主动去问。其实有些时候不是林雨不愿意说，而是秦阳没问，自己也就想不起来去说，尤其像她和陆嘉这样熟悉的关系，她早就习惯了，根本想不到要向别人介绍。
　　秦阳就这样望着林雨的背影没入浓重黑暗的夜色里，她手里握着林雨送她的手机，仿佛这是现在她和林雨之间仅剩的联系。她低下头看了一眼，空空的联系簿里赫然显示着林雨的名字，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简单的两个字，这个人把她最好的东西给了自己，秦阳注意到，林雨现在用的手机还是家里人淘汰给她的爱立信大砖头，可自己的手机却是最新的诺基亚，她的心莫名有些沉重，却又有一种被人捧在胸口的温暖。
　　林雨去陆嘉宿舍，陆嘉正窝在床上看书，她静静走过去，一把拽下陆嘉的书，笑着说，装什么刻苦。陆嘉没好气地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她可不是林雨，从小到大她不管怎么努力，学习上都赶不上林雨，要不是林雨高考时发挥失常，恐怕现在也不一定能和她在一所学校里见面了。为了考上和林雨一样的学校，她付出了多少恐怕只有自己知道，因为她在人前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愿被人看出自己那点小心思。
　　林雨现在的状态，陆嘉知道她又被秦阳驯得服服帖帖的了，语气挑逗地问，怎么今天不想找我喝酒了？
　　林雨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她看着陆嘉说，昨天谢谢你了。陆嘉不屑地瞟了她一眼，说，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你知道的。
　　她递给林雨一只红河，自己独自向阳台走去。林雨自然的接过烟，没有了第一次接烟时的犹疑，跟着陆嘉去了阳台。她们伏在栏杆上沉默地抽着烟，想着各自的心事。只有在陆嘉这里，林雨才是最放松的，这是秦阳也无法做到的。在秦阳面前她总是考虑的很多，在意的也多，因为在乎，便少了随性。陆嘉正是知道她这点，所以她常常会在心里自嘲地想，自己真的是把朋友做得像个朋友了。
　　夜晚的校园安宁有风，扬花飘落进风里，仿佛隐约耳语。这安宁的风，能把想说的话带到心上人的耳里吗？林雨说的很轻，很平静，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陆嘉。林雨看时间不早了，和陆嘉告别。陆嘉看着林雨离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何尝不想问同样的问题，不过答案早已了无悬念，所以连问的必要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