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6、第 6 章

　　刘飞从秦阳来面试，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对眼前这个美丽，略带娇羞的女孩很有好感。当听完她用焦虑疼惜的语气读完那段文字，秦阳的目光直扑到他的面容上，他的心忽然感觉停止了跳动。他知道这就是他苦苦要追寻的女孩。只是那天秦阳走的太急，没有看到刘飞灼热的目光。刘飞也不着急，秦阳入选意味着将来他们会有许多一起共事的机会。刘飞望着秦阳匆匆离去的背影，没入人群之中，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
　　秦阳第一天来报道，刘飞接待了她，领着她把站里的人都一一介绍了一遍，并教她熟悉设备和如何准备节目。刘飞教的很仔细，秦阳也听的很认真，时不时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些什么。刘飞会很贴心地故意说慢一些，或者重复一遍，让她好完整的记下来。刘飞看着秦阳专注的样子，明亮的眼眸，因思索而微紧的眉头，粉嫩白皙的面庞，他的心忽的沉沦了，他有握住秦阳手的冲动，他多想告诉眼前的女孩，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但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时间还长着呢，急什么呢，他会让秦阳一点一点地喜欢上自己的，他自信自己做得到。秦阳一抬头就对上刘飞的眼睛，刘飞也并不回避，放肆地盯住秦阳，眉毛往上一抬，微微一笑，让人无法抵抗。这样的笑容让秦阳感到亲切，甚至是……亲近，就像面试那天他宽慰自己的微笑那样。
　　此后刘飞会对秦阳特别照顾，当然秦阳并没察觉。他不经意地为愁眉不展不知该选什么作为背景音乐的秦阳挑选CD；在播音的时候，在秦阳接不上话的时候帮她圆场；假装不喜欢自己的选题，给秦阳几个线索，让她开拓新的选题。刘飞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却温暖地喜欢着秦阳。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向秦阳告白的时机，等到一切水到渠成之时，他要向她告白自己的爱慕。而在这之前，他做的一切都小心细致，不着痕迹。
　　春天的天，孩儿的脸，说下雨就下雨。之前艳阳高照，突然就乌云密布下起雨来。秦阳望着眼前的林雨，撇撇嘴摇着头，嘲讽地对林雨说，瞧，你取的好名字，这下我们估计真的要淋雨了。
　　林雨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她说，秦阳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吧，我回宿舍拿伞再过来接你。说完便要跑出去，秦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然后自己跑进雨里，回过头对她说，雨，快走。
　　在那一秒，林雨有些迷惘，不知道秦阳是在喊自己的名字，还是说这场雷雨。含混的，模糊的，林雨多想把心里百转千回的问题勇敢问出来，清晰的，黑白分明，哪怕逼入死角。模糊的，纠缠的，都不要。但那时的林雨，始终还是少了份尖锐，只是跟在秦阳身后，追逐她的步伐。
　　秦阳抱着头低头快跑，路跑到一半，不小心和一个出现在路拐角的人撞了满怀。他撑着伞，扶住秦阳问，没事吧？
　　秦阳抬头，惊讶地发现眼前被撞的人竟是刘飞。她向他道歉，他微微欠身，和她相视一笑，将伞塞进秦阳手里，让她和林雨一起走，自己转身跑进雨里。看着刘飞离去的背影，脑海里首先就蹦出一个词，就像绿草苍苍时代的古代男子，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透过雨雾，她看着他，朦胧的影子，越走越远，消失在滂沱的雨里。
　　林雨一怔，这一切发生得让人触不及防。她在雨里静默地为秦阳撑着伞，看着秦阳目送刘飞离去，她感到深重的窒息，为这即将开始的爱情。她用另一只手紧紧攥住秦阳有些冰凉的手，撑着伞沉默，她知道，会有一个男生牵着秦阳的手，带走秦阳，那么在这一天来临之前，让她再牵一次秦阳的手，眼眶湿润了。
　　此后，刘飞经常和秦阳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做节目，一起在泡图书馆，也会让秦阳帮忙学生会的事情，去校外溜冰……那些曾经与林雨一起做的事情，现在很多已经是刘飞在代劳。很多人都会好奇地问林雨，秦阳是不是在和刘飞谈恋爱。看着一张张好奇八卦的面孔，林雨从心底泛起阵阵厌恶和烦躁，她没好气地回答，无可奉告。那些人无端被斥了回来，生气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秦阳和刘飞郎才女貌的，你不是看了眼红吧。说着嘲讽地笑了，笑得很大声，就怕林雨听不见。林雨没有理睬这些无聊的人，仿佛什么也没听见转身离开。其实这个问题，她也没把握，她想知道，又害怕秦阳真的告诉她，她正在和刘飞谈恋爱。这个问题纠结在林雨心里许久，终是没有勇气去碰触，只能躲一天是一天地过下去。
　　那是飞扬的年纪，在那样的年龄恋爱，爱情自然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姐妹之情，并不足以与之抗衡。这些道理林雨都知道，可知道并不代表释怀。那段没有秦阳陪伴的日子，林雨跟宿舍里的其他人混熟了许多，跟她们聊天说笑，还学会了打牌。有时晚上和几个人围一小桌打牌，很痛快，牌好可以大声说笑，赢得兴奋，牌烂也可以大声说笑，责怪这一手的烂牌，而其实林雨想发泄的，不过是心里无法向别人言说的难过罢了。
　　有时林雨会和人打牌到很晚，秦阳回来看着和别人玩得兴奋的林雨，心里却莫名的有些来气。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林雨的人缘这么好，即使没有自己，也有那么多的人可以和她玩得开怀大笑，兴奋放肆。
　　林雨见秦阳回来，主动张罗大家散局，大家悻悻地各自洗漱收拾，好赶在熄灯之前上床睡觉。林雨因为打牌而错过了打开水的时间，等到用时才想起来。她问问了宿舍的人谁还有热水，没想到，好几个人都说有，让林雨拿去用，小迪甚至主动把暖壶递到她的手中，林雨笑着感谢，可这些在秦阳眼里看来却有些扎眼。她有些生气，林雨为什么没有先问自己，而是问大家。她隐约觉得自己和林雨的关系没有以前那般亲密了，有什么横在她们之间。趁林雨一个人在水房洗脸的时候，秦阳小声地走到她的身边，问她，你生我气了？
　　林雨愕然，身体一颤，但很快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她没想到秦阳会主动和她说这件事情，她以为秦阳一直不说就是在等着自己开口去问，或者还没有到让自己知道的时候。林雨装作轻松地说，没有啊，怎么了？
　　秦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骗不了我，你有心事。
　　林雨拍拍秦阳的肩，漫不经心地说，我没事，你想多了。说完便离开了水房，回宿舍睡觉，她害怕秦阳的眼睛，多停留一秒就会看穿她的谎话。林雨离开，留下秦阳一个人站在那里独自思量林雨的话是真还是假。那一夜，秦阳和林雨都没怎么睡好，有什么东西横在彼此心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就硬挺挺地横在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