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5、第 5 章

　　此后，傍晚时分，总可以从广播里听到秦阳的声音，飘荡在校园里。傍晚时分的校园，华灯初上，星星点点的灯光给校园的宁静慵懒的感觉，秦阳的节目也因此听起来敏感而温柔。
　　结束播音，天色已黑，上晚自习的人三三两两的出来，食堂已经不供晚饭了，提前替秦阳买好饭是林雨每天要做的事情。她小心包好藏在衣服里，怕时间久了饭变凉。秦阳从播音室里出来，和刘飞简单地道别，刘飞想约秦阳一起去校外吃，秦阳指了指门口的林雨，说，不了，我的饭已经到了。刘飞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林雨，边离开边用羡慕的口气说，还是你幸福，有人帮你打饭。
　　话虽然听起来是羡慕，可林雨却觉得酸溜溜的。她知道刘飞在调侃秦阳，可她并不放在心上，至少和秦阳一起吃饭的福利现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林雨小心翼翼地从衣服里把饭拿出来，递给秦阳。林雨笑着对秦阳说，快吃吧，还热着呢，今天有你喜欢的菜。
　　秦阳略带心疼地说，真傻，为什么非要等我一起吃。林雨没有回答，只是呵呵的笑。她喜欢被秦阳关心的感觉，心里忽然变得柔软。她们头对头低头吃饭，即使什么也不说，也觉得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一天吃饭的时候突然停电了，房间里一片漆黑。林雨倒是不怕黑，但她担心秦阳会害怕，秦阳也是如此，她们几乎在同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然后彼此都心领神会的笑了。秦阳说，我记得抽屉里有蜡烛。当一阵悉悉索索的摸索声音结束之后，秦阳点燃了蜡烛，原本黑暗的房间，在烛光的映衬下也显得摇曳温暖起来。林雨望着烛光里的秦阳，面色灿若桃花，水润明亮的眼眸，微黄跳跃的小火苗在秦阳的眼睛里欢快地舞动。林雨不禁看呆了。
　　秦阳开玩笑地说，这时候要是有音乐，是不是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林雨想了想说，这好办。她从包里掏出随身带的CD机，一人一只耳朵地给秦阳和自己带上。悠扬的音乐从耳机里倾泻而出，林雨学着绅士的样子，向秦阳伸出手，微笑地弯腰问道，美丽的女孩，能一起跳个舞吗？
　　秦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红晕，笑意里透着满满的温柔。她把手放进林雨的手心里，双手交叠的瞬间，感受到对方手心里的温度和触感，像投进平静湖面里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一点一点从中心向外扩散开去。秦阳将手轻轻搭在了林雨的肩上，林雨的手也自然地环上了秦阳的腰。两人的身体靠的很近，近距离地看着彼此的眼睛，鼻梁，以及唇。秦阳将脸靠近林雨的脸，她的长发在林雨的脸颊上摩挲，林雨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蜡烛的火光依旧闪耀着，跳跃着。燃烧，不断地燃烧，似乎要把短暂的生命完全绽放。此刻，烛光，音乐以及怀里的人，眼前的一切都让人仿佛置身梦里，有一种暧昧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房间。
　　林雨缓缓地抬起手，轻抚秦阳清秀的面颊，身体里涌起一股浓烈的渴望，并一点点地滋长，就要冲破理智，犹如满涨的洪水冲撞挤压着闸门，即将奔涌而出。林雨将脸向秦阳靠去，秦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而就在此时来电了，原本昏暗摇曳的房间忽然变得清晰明亮，惨白的灯光明晃晃地突兀刺眼。
　　林雨赶紧松开了秦阳，气氛突然变得尴尬，大家低着头，不敢正视对方，似乎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在这明晃晃的灯光下显得那么不合时宜。林雨略显紧张有些结巴地说，我去洗碗了。
　　她面色绯红，声音低喃地说道，低着头慌张飞快地收拾碗筷，逃似的离开了房间。大步走到水房，放下碗筷，打开水龙头，任凭哗哗的水声流淌。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心里在打开水龙头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差一点就要亲到秦阳了，这样的念头让她既兴奋又遗憾。但转念想，虽然突然来电打断了她想要亲秦阳的冲动，但也适时地阻止了她越矩的行为，使她和秦阳仍可以保持在所谓的朋友关系里。她开始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不理智，冲动不计后果的行为险些要破坏自己现在和秦阳之间的关系，她害怕秦阳知道自己心里真正想法后的反应，她不想和秦阳闹到最后连同学都做不成。林雨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样的情况不可以再发生。努力平复了一阵心情之后，她才真正开始洗碗。
　　秦阳在林雨离开房间之后也松了一口气，望着林雨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觉得有些可笑。她想象着林雨背过身后脸上难为情的表情，这时候要是逗逗她一定很有趣。但现在的秦阳却没有逗弄林雨的兴致，她不明白原本只是顺着林雨的玩笑答应陪她跳舞，可为什么当林雨真的抱着自己跳舞的时候，自己会脸红害羞。为什么和林雨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秦阳有妹妹，她很清楚对妹妹是怎样的感觉，而对林雨，肯定不是妹妹那种感觉，但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她也说不清楚。她脑袋里突然蹿出一个词，闺蜜。秦阳是一个淡泊的人，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因为家里有妹妹，所以妹妹是她最亲密的人，两人同吃同住，一起玩耍，有什么心事也会一起分享，只是妹妹毕竟是妹妹，有许多姐姐的事情她不方便告诉她，或者以妹妹的年龄暂时理解不了，所以在秦阳的身边一直没有同龄的闺蜜，而林雨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个位置，她觉得应该是这样，并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想明白之后，她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而且更珍惜这难得的关系，除了妹妹之外，能有一个人能和她亲密无间，分享分担生活里的点点滴滴，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流露出不经意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