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39、第 39 章

　　眼看着学期过半，林雨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有了新的朋友和生活。秦阳的工作也渐渐顺手起来，慢慢适应了工作的节奏。但唯有一点是她们最难克服的，那便是对彼此的思念。虽然晚上经常会视频，但是每次见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顾忌到公寓里还有另一位室友在，太多露骨的话也不方便说，因此每次即使视频，依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与此同时，在林雨身边发生了一件事情，使她本就烦乱的心更加郁结。在学期过半的时候，林雨的一位同门陈晓，因为一些当初招生上的纰漏，需要重新考试或者终止学业，这对于一个已经入学的学生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大家因为是同一个导师，平时接触的机会比较多，而且同门之中很多本科就是同学，对彼此都知根知底。大家都很为他的遭遇抱不平，劝说他积极和学校交涉一下，或者请导师出面帮忙斡旋，留下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毕竟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学校方面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陈晓最后的决定却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他决定离开。在临走的前夕，他请所有同门同学吃了一顿饭，饭桌上大家不禁唏嘘，为他感到惋惜。林雨看得很清楚，陈晓站起来，面容坦然地对在座的所有人说，很多人跟我本科就是同学，应该知道当初自己考研不过是为了陪我的女朋友一起考研，只是女朋友优秀，考上了南京的院校，而自己依旧留在了这里。其实对自己来说，上不上这个研究生并不重要，现在这样的结果也很好，我又能去南京找她，和她在一起。
　　说完，男孩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却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大家听他说完也就一扫之前的阴郁，纷纷举起杯祝他在南京过得幸福。男孩也欣然接受了大家对他的祝福，酒桌上的气氛开始轻松起来，不像刚来时那般凝重。可是林雨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因为这男孩的话掷地有声地砸在了林雨的心上。她钦佩陈晓的决定，也羡慕陈晓对他女朋友的感情。林雨带着感同身受的心情，捧起杯向陈晓敬酒，她只说了一句，你对她真好，祝你们幸福。男生并没有发现林雨眼底里的落寞，仰脖将酒喝下，嘱咐大家，以后有机会可以来南京找他。
　　那天晚上，林雨喝了不少，一杯一杯，酒水穿肠却敌不过心里的悲伤。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陈晓选择离去，自己心里会这般难受。散场时林雨面色微醺，出了饭馆，夜晚的寒风迎面吹来，立马吹散了几分醉意，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已经十点多了，早过了平时她和秦阳视频的时间，而且手机上有来自秦阳的短信，她问，雨，你是不是还在和同学聚会？回去了给我短信。
　　林雨借着几分酒意拨通了秦阳的电话，电话那头是秦阳柔和的声音传来，那一声熟悉的“雨”。
　　终是忍受不了心里的难受，林雨低落地唤了她一声，秦阳。之后便忍不住落下泪来。
　　雨，你怎么了？啊？怎么了？电话的另一端，在听到林雨隐忍的呜咽声后，秦阳急切地问。
　　林雨哭得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该和秦阳说什么。看着陈晓选择离开，去找他的女朋友，她打从心里佩服这个男孩的决定。天知道她有多想抛开这一切，只为能回到秦阳的身边。
　　秦阳抓着电话，脸色煞白，感觉林雨哭得这么厉害，她不由自主的往坏处想，怎么了？是不是被人占便宜了？一个姑娘很容易被人占便宜的！她急坏了，电话在手里越攥越紧。听着林雨哭的差不多了，她努力把声音放平稳，又问，雨，你怎么了？
　　林雨掏出纸巾来擦了擦鼻子，说，我想你了……今天特别想你，一听你声音，我就哭了。
　　秦阳不放心地问，雨，你是不是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林雨解释道，没什么事，就是想你，特别想你。
　　秦阳当然能听出林雨的敷衍，她尽量把声音放缓，问，为什么突然特别想我？
　　林雨也不想骗秦阳，就把陈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阳。秦阳，明白林雨心里的苦，她又何尝不希望林雨能陪在她身边，但现实的无奈是她们目前必须接受的事实。林雨带着哭过之后浓浓的鼻音，她说，秦阳要不这段时间我们不要视频了，也不要联系了吧？
　　秦阳不解，问林雨，为什么？
　　林雨说，我不喜欢这种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感觉。与其如此，我宁愿咱们不要视频了，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吧。
　　秦阳沉默了很久，虽然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她更愿意每天能看见她，毕竟她们能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林雨心里的难受她也明白，既然林雨坚持，她也就同意了。
　　林雨很意外，秦阳竟能同意她这样无理的要求。在秦阳同意的那一刻，林雨突然清醒过来，自己又任性了。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没有办法再收回来。于是她们就这样结束了这通电话。电话挂断后，林雨的心就有些开始隐隐作痛，秦阳怎么就答应了呢？她听不出来自己是负气说出那些话的吗？林雨脑袋混沌，脚步轻浮地走回公寓，她开始害怕没有秦阳消息的日子会是怎样的呢？各种思绪和情绪搅扰得她很晚才昏昏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雨特意让自己很忙，上课，自习，泡在研究所和图书馆里，对着导师列出的参考的数目疯狂地研究，可到了平日与秦阳视频的时间，她却不不自觉地盯着自己的电脑，看着秦阳的头像一直是灰色的，心情也变成了灰色。她在想，是不是这样一直不联系，她就一点一点地失去秦阳了？这样的想法让她感到害怕。
　　既然决定不和秦阳联系，林雨开始把每天自己想起秦阳时的心情，想对她说的话写在本子上，这样仿佛秦阳还在她的身边一样。林雨是一个倔强的人，既是她提出的要求，那么，她便不会主动低头。很多次了，几乎就要拨出去了，可最后连一条短消息都没有发。能说些什么呢？在那样决绝地将自己消失于秦阳之后，在秦阳同意了林雨这样荒唐的要求之后，也许一切都将失去意义。每天都忍不住翻到电话簿，看看秦阳的手机号码。林雨知道，只要那么轻轻一摁，片刻之后，就可以听到秦阳的声音。可是她最终不能够。现在大概只有北方的干燥和寒冷可以抑制她心底的苍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直到一天晚上林雨结束了晚自习，一个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略带激动地接了起来。
　　秦阳的声音传来，她说，雨。
　　林雨听到秦阳的声音，久违的泪意浮上心头。她说，是我。
　　秦阳格格地笑，说，雨，你现在在哪？
　　林雨被秦阳问的摸不着头脑，答，正在回公寓的路上。
　　秦阳愉快地说，那就快回去，我们视频。
　　秦阳没有征询林雨的意见，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林雨怔了一下，后马上反应过来，笑嘻嘻地挂了秦阳的电话，飞快地往公寓跑去。
　　隔了这么多天再看见秦阳，林雨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地傻笑。秦阳嗔了她一眼，傻笑什么？
　　林雨仍是笑眯眯地答道，秦阳，你怎么会要我视频？
　　秦阳平静地说，想你了，就邀你视频呗。
　　秦阳才不管之前跟林雨的约定，她想林雨了，林雨也应该想她了，之前答应林雨这个荒唐的要求，不过是因为林雨想尝试，一个星期过去了，对她和林雨来说，应该都足够了。难道还要她从此以后都不再联系吗？她知道林雨做不到，她也做不到。于是也不再计较之前那个荒唐的约定，她要结束这场残忍的自虐。
　　林雨也会意地对秦阳说，秦阳，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