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38、第 38 章

　　母亲为林雨的行李箱装上满满的衣服，怕她在北方冻着，心想这孩子当初为什么要报考一个离家这么远的学校。母亲的不舍林雨看在眼里，箱子里装的不仅仅是母亲为她操办的衣服，特产，更是满满的母爱和牵挂。临行前，母亲不舍难过的眼神看得林雨心里难受，她为什么会选择离家这么远的学校，是因为她害怕呆在母亲身边，害怕她和秦阳的关系被母亲发现，害怕在母亲面前撒谎。她想，还是离开好了，她的心里至少能轻松一些。可真的分别，心里又多少还是有些难受的。告别母亲，当林雨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再次走在这座校园里，心境和状态和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她真的成为这里的一员。
　　来到公寓，推开房门才发现研究生的公寓是标准间的布置，两人一间，有独立的卫生间。林雨不禁想，若与她同一个房间是秦阳该有多好。她立马又摇了摇头，嘲笑起自己荒唐的想法。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林雨才发现这里和她原来的想法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比如气候，北方的干燥超出她的想象，没来北方之前她绝不知道一条湿哒哒的外裤居然可以一夜之间就彻底干透，这让在南方长大的她惊讶不已。同样感到惊讶还有就是自己的皮肤，习惯了南方的湿润，北方冬天的干燥让初到北方的她脸上开始长了许多痘痘，那些恼人的青春痘好多年前她已经不长了，只是因为干燥，又重新冒出头来。除了干燥，这里气候的另一大特点就是寒冷，十月就开始下雪，看着天空中飘起大片大片的雪花，林雨不禁感慨，竟真的就到了冬天了吗？秦阳不在她是身边，同时身处异乡的孤独，总让她时不时有想抽烟的冲动，她不愿在公寓里抽烟，一是不愿室友发现，二也是不愿屋子里留有烟味。可这里的冬天冷得无法在室外抽完一根烟，瑟瑟发抖的双手让她愤恨地草草掐灭了烟头。除此之外，就是饮食上的差异。由于气候寒冷，这里的菜多以炖菜为主，对于习惯了清爽炒菜的林雨来说，汤汤水水的炖菜让她食欲全无。好在这些不适应并不是特别难克服，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开始适应了这里的气候，多喝水，多擦脸，去校园的商业街点干爽的小炒。并且学会了他们的方言，虽然不太喜欢他们的文化，但也可以慢慢接受。
　　秦阳晚上跟她打电话，问她那头的情况，她说，秦阳，我不想跟你说实话，因为不愿你担心。可同样，我也不愿对你说谎话，因为你知道我不喜欢撒谎。
　　秦阳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林雨在那头过得并不好。在电话那头，秦阳缄默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劝慰林雨，觉得林雨现在缺的不是说教，而是安慰，安慰她不能陪在林雨身边的遗憾，可林雨必须成长，去面对这些不适应，因为没有会主动适应自己的环境。秦阳的沉默，林雨知道她的为难，秦阳不愿安慰林雨，是因为她希望林雨自己去成长，而不是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般去抱怨，去寻找安慰。秦阳也不愿同林雨说教，是因为舍不得让林雨难过，在秦阳的心里，林雨多少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所以秦阳什么也没说，她的沉默便是她的态度。林雨明白了秦阳的心思，她说，秦阳，我会慢慢适应的，请给我一点时间。
　　秦阳嗯了一声，语气轻柔。林雨这才想起来，她还没问秦阳的近况。
　　秦阳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还是依旧每天加班。由于没有工作经验，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因此每天在单位呆到很晚才回去。
　　林雨听秦阳的描述，觉得她和秦阳之间现在不仅仅是地域上的距离，还有经历、能力和感悟上的差别。她们每天经历着不同的事，秦阳忙的是一个个项目，而林雨是一门门课程，秦阳锻炼的实际工作的能力，而林雨在忙碌着理论学习和课题研究，秦阳面对的是职场上的得失进退，而林雨依然在安稳的象牙塔里相对简单单纯。思及此，林雨不敢再深想下去，她害怕看不见的时间、距离和经历会将她们越拉越远，几年之后她们还会是当初心爱的那个彼此吗？她问秦阳，你说当我毕业的时候，我们之间会是什么样子？
　　林雨是一个心思敏感的孩子，秦阳听她这么说，明白她心里的不确定。但是无论未来怎样，现在都努力吧，都要等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领以后再说，加油！——这是她的果断。至于林雨么，不用太想念，反正她想自己比自己想她更厉害，——这是她的从容。于是，她只对林雨说，雨，既然做了决定，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秦阳语带双关的“决定”指的既是她们当初一个决定就业，一个决定深造的决定，同样也是她们决定在一起的决定。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只能义无反顾，这就是秦阳的态度。秦阳的话使林雨迷茫的心突然看清了方向，同时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使她获得了重新振奋起来的力量。是的，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没有回头的理由，她深爱的女子还在等着她，她要努力，努力成长，努力回到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