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40、第 40 章

　　元旦假期，林雨借着放假的时间买了票去秦阳那里，毕竟她们两人的城市离得并不远，在没有高铁的年代，林雨坐着好几个小时的硬座来到秦阳的城市来看她，并没有觉得辛苦，反而因为能即将见到秦阳而心里充满甜蜜。火车到站时已经是傍晚，秦阳在站台上等着林雨。自毕业之后，一别经月，对二人而言，都各有一番煎熬的心境，此刻见了面，相思之情溢于言表。在到处都是离别与相聚的车站，任凭身边人潮汹涌，两人的手紧紧交握，专注地注视着对方，目光灼灼。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却抵挡不住内心的暗潮汹涌。那么长的等待，那么久的分别，秦阳想她，伸出摸着林雨的脸，林雨覆上秦阳的手，将脸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嗅着属于秦阳独有的气息，只有这样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是在秦阳身边，而不是她希冀那头缥缈的幻想。然而这一切都被掩盖在普通的亲昵之下，秦阳牵着林雨的手出了车站，她问林雨，饿了吗？
　　林雨摇头，看见秦阳的喜悦已经让她感觉不到饥饿和劳累，再说，林雨也不觉得此刻找个地方坐着吃东西是个好主意。相较于在外面吃饭，她更希望跟秦阳去订好的旅馆，清清静静的在一起，亲昵一番。
　　秦阳点头，牵着她去了地铁站。地铁永远都挤得满满当当。林雨努力挡住挤上来的人，让秦阳靠着车壁，为她隔离出一小块不受外界影响的地方。但秦阳靠着车壁也还是不怎么稳当，她晃了几次，最后直接跌进了林雨怀里，索性揽住林雨的腰。周围都是挤挤挨挨的人群，并没有人在意这个角落，秦阳便安安稳稳的靠着林雨，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光。
　　地铁里人太多，即便没有人高声喧哗，也依旧是一片嘈杂，夹杂着地铁运行带起的呼呼风声，似近似远，令人恍惚。林雨就在这恍惚中，泛起困来。大早出门，从学习到火车站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再加上十个小时的火车，一天的舟车劳顿在此时，伴随着地铁的车轮摩擦轨道的金属声，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光影和黑暗，一个拐弯，又一个拐弯，地铁是看起来目的明确，重复轮回，却是不知所终。困意也在这简单的重复中如海浪般袭了过来。
　　秦阳一开始没有发现，林雨头枕在她肩上，鼻间呼吸的热气全都扑在颈侧，让她很不自在，还以为这是林雨故意的小招数。等推了两下也不见反应，再听她呼吸绵长，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秦阳一只手护着林雨的头，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动作，顺便将衣服拉过来盖住她的脸，让她睡得更安稳。做完了这些，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几分笑意。地铁停了又走，身边的陌生人来来去去，两人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不受任何打扰。
　　地铁在隧道内穿行，看不见窗外的景色，而车内开着灯，玻璃就成了一面不怎么清晰的镜子。秦阳抬起头，看到了车窗内倒映着的自己，脸含笑意、眉眼温柔。于是她仿佛也沉入了一个奇幻的世界，一切现实的烦恼都在这个瞬间远离，身边眼底，唯一人而已。因为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她，所以即便满身风雨，亦无所畏惧。
　　直到报站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一把锤子打开了结界，陡然回到人间，耳畔仍旧是絮絮的嘈杂声，怀里的人仿佛有所感应一般，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下车时秦阳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就像是也进行了一段长长的旅程，即将走到终点。
　　两人简单地在旅馆楼下吃了一份米线，回去洗了澡躺在床上一起看电视。看了一会，林雨不经意地问秦阳，你为什么看电视？难道没有更好的娱乐节目了吗？
　　秦阳看着林雨眼里的狡黠，立刻心领神会，她用遥控器关了电视，之前热闹的房间立刻安静了下来。林雨伸开手臂将秦阳搂进怀里。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够看到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到呼吸都是对方的气息和热度。对视几秒后，林雨的吻就落了下来，吻住秦阳的唇，撬开她的牙关，搜索她的舌，追逐，吮吸，交缠。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迫切且用力，秦阳有种自己要被林雨吞入腹中的错觉，但这种感觉并没有令她害怕退缩，反而使她越加兴奋，热切地回应林雨的吻，使这个吻更加深入绵长。秦阳也同样思念着林雨，一如林雨思念着她。而此时此刻，不需要任何语言，身体的交流便将她们所有的情绪都倾泻出来，让对方感知到。情人之间，原本相互占有的关系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这种感觉让秦阳沉迷，清楚地感受到林雨的呼吸和心跳，每一个吻，每一次触碰，都仿佛一把火，要将她彻底点燃。而在这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空间之内，谁也不用掩饰和压抑自己，她心中同样燃烧着一把火，迫不及待要与林雨共燃。略带寒意的冬天里，两人最后弄得汗意涔涔，在黑暗里靠在一起说话，到最后甚至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
　　元旦假期秦阳手里的项目却不能停，需要去单位加班。早上秦阳起床，看着还在睡梦里的林雨，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用手轻轻拨开她额边的发，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蹑手蹑脚地起床，害怕吵醒林雨。但林雨还是醒了，她翻了个身，一把抱住正欲起身的秦阳，迷迷糊糊地说，再陪我躺一会，好不好？
　　看着林雨有些撒娇的表情，秦阳实在不忍拒绝，于是又躺下来，靠在林雨身边，林雨也自觉地窝进秦阳的怀里。她们就这样相对无言地躺着，直到秦阳说，雨，我真的要起来了，单位还有好多事呢。
　　林雨才不舍的放开秦阳。待秦阳洗漱完毕，发现林雨也起来了，并且收拾好了，她对秦阳说，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单位。
　　秦阳有些意外，难得休息，她不想林雨因为迁就自己而放弃休息的机会。林雨看出了她的疑虑，一边刷着牙，一边笑着对她说，我想跟你去单位，看看你们是怎样工作的，正好也积累点实际经验。
　　秦阳想了想，假期单位加班的人不多，于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