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30、第 30 章

　　临近农历新年，迎来了林雨考试的日子，那几天也正好是一年之中最冷的几天。林雨坐在冰冷的考场，握笔的手都瑟瑟发抖，一边哈着气搓搓冻僵的手，一边抓紧时间答着面前的考题。那样的经历是她一辈子都不能忘怀的，这段日子的起早贪黑，为的只是这一天。林雨之前决定考研，也许只是兴趣使然，可是自秦阳走后，考研的意义似乎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自己的兴趣，还赋予了许多其他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压得林雨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倔强地忍住没有主动给秦阳打过一个电话，因为她害怕听见秦阳的声音。她只要唤她一声雨，就会把她好不容易包裹起来的坚强击得片甲不留。
　　随着交卷的铃声响起，林雨收了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些日子的压抑，委屈都随着这场考试的结束而暂告一个段落。她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听着考场里大家结束考试后打算如何过年的议论。遥想中，应该有满地的鞭炮红屑，家家门前结起了红灯笼，和朋友在雪地里胡乱地蹦跳，咧嘴大笑。林雨却没有过年的喜悦，相反只有说不上来的寂寥。
　　林雨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最后一个走出考场，她抬起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没有放晴的意思，寒冷的北风夹杂着细碎的雨丝袭来，林雨闭上眼睛，仰起头感受那些风穿透皮肤和身体的瞬间，窒息而激烈，带来一种恶毒的痛快。林雨拍了拍身上的雨点，抖擞疲惫的精神，迈开步离开考场，说不上来轻松，但多少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熙攘的人流，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独有一个人站定，在街道对面静静地看着林雨，清容澄目，扬着淡淡浅浅的微笑，与林雨柔柔对视。她们就这样隔着来往的人群对视着，谁也没有朝对方迈出一步。秦阳一瞬不离地望着林雨，然后朝她微笑，水色潋滟的眼弯曲着，像小小的彩虹。那向来静怡安祥的眼底，升起泪光，飘起雾水，满满的想念和重逢后的喜悦，让林雨几乎也要落下泪来。秦阳缓缓地向林雨走来，伸出手，抱着林雨。她们之间总要有人愿意迈出第一步，既然林雨不动，秦阳并不介意自己先迈出这一步。
　　林雨静默地看着秦阳，她看到了秦阳眼中的感情，仿佛一眨眼就会溢出来。她不禁伸出手，指尖轻抚卷翘的眼帘，想知道那些感情与这个人，可是真实存在？
　　林雨拉过秦阳的手，她说，秦阳，终于你还是回来了。
　　秦阳说，恩，回来了。
　　远远天地间，有一首歌来回荡漾：人海之中，找到了你，一切变得有情义——来自天际，还是——心里？
　　林雨不曾想过秦阳会在这样的一个日子回来，临近春节，学校早已放假。林雨脸色绯红，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再见秦阳的激动，她来不及多想，反手握住秦阳的手就往外面跑。秦阳被林雨死死地抓着，她想问问林雨想要带她去哪里，可转念一想，有什么可问的呢？随便去哪，只要有她的地方不就够了吗？于是秦阳任凭林雨牵着，跟着她在风里跑着，仿佛曾经的时光，过往的日子又都回来了。
　　林雨转过头笑着对秦阳说，秦阳，今天的你，让我想起了你曾经送我的生日礼物…
　　林雨的话飘散进风里，秦阳看着她笑，嘴角上扬，最后留在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知道林雨说的是自己当作礼物在宿舍外敲门送给她的那次。
　　林雨在门口直接拦了一辆车，对司机说了学校的地址。秦阳的手一直攥在林雨的手里，不曾放开，这样的感觉让林雨觉得心安，是的，秦阳回来了，这都是真实的，不再是她希冀那头的幻想。她将头靠在秦阳的肩上，似睡似醒地闭起眼，感觉一只微凉的手在脸上划过，拨弄她的鬓角，戳点她的眉心，林雨闭着眼睛笑起来，她渴望这种抚触已经很久很久，皮肤的寂寞，一样可以让人荒芜。秦阳是那个驱走林雨寂寞的人，林雨爱了秦阳多久？这是一个林雨连问都不敢问的问题。
　　突然耳朵边一阵呵气，一阵幽香伴着热气传过来，林雨的心跳一下子就乱了拍。她和秦阳不是没有这样亲近过，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气氛变得尤为粘腻。秦阳问，雨，我们是回学校吗？
　　林雨摇头，说，去我和陆嘉一起租的房子。
　　秦阳在听到林雨提到陆嘉的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但那表情只停留了一会。
　　林雨用钥匙打开门，让秦阳进来。秦阳有些拘谨地打量着这间小屋，简单的陈设，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满满堆着各种复习资料。靠阳台的窗台上摆着一盆水仙。秦阳问，这都是你收拾的？
　　林雨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着，她说，这都是陆嘉的功劳。秦阳，陆嘉的厨艺可好了，每天都会做很好吃的菜，有时还会做西餐。
　　秦阳听了，微微蹙眉，她知道陆嘉会把林雨照顾好，可是当林雨这样当着她的面夸奖陆嘉的时候，她心里有些酸涩，情绪低落了下去。她试探地问，陆嘉把你照顾得很好吧？
　　林雨笑着点头，她没多想秦阳此时心里的感受，她对陆嘉坦坦荡荡，自然也不会刻意躲躲闪闪什么。林雨走进厨房，问秦阳想吃点什么，林雨打开冰箱，抱歉地说，冰箱里的菜不多了，能做的有限，问秦阳是否介意。
　　秦阳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她说，雨，让我帮你吧。
　　林雨拒绝了，秦阳刚下火车，她不愿秦阳累着。林雨说，放心吧，我一个人能搞定，你去客厅看会电视，一会就能吃了。
　　说着林雨把秦阳推出了厨房。秦阳离开了厨房，却没有打开客厅的电视，只是靠在门边看着林雨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她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与屋外冰冷的天气不同，有个人为自己忙碌的感觉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