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28、第 28 章

　　临近期末，陆嘉来宿舍接林雨，陆嘉也要考研，她和林雨一起在校外租了一套小两室的房子，没有熄灯的顾虑，方便她们晚上学习。那天晚上，林雨和秦阳是寝室里最后离校的人，秦阳静静地看着林雨收拾东西，陆嘉主动退出房间，给她们单独说话的机会。秦阳问漫不经心的林雨，雨，你生我的气了，是吗？
　　有什么气可生呢，如果真的要气，那也只能气自己，给不了秦阳想要的东西。秦阳，那个在林雨梦里反复出现的身影，反复地，出现着。如今她说，她要走了，和别人走了，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对林雨而言都不重要了。她们之间的故事或许也该结束了，既然给不了她一个像样的未来，不如趁早放手。
　　林雨轻轻推开挡住她去路的秦阳，说，秦阳，去找刘飞吧，不用有负担。陆嘉和我都准备考研，我们一起在校外租了个房子复习。你也自己保重，照顾好自己……
　　说到最后，林雨有些哽咽。她不曾怪过秦阳，可此刻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阳，面对自己，真的无法从头了。林雨背过身立在窗前，将手插到新鲜的、粗糙的、迎面而来的、浩浩风里。花盆里种着稀朗的兰花，上面蒙了尘土，她用手拍掉一些，露出本来的绿。又一想，拍掉干什么呢，过不了多久，还得落灰，不如一直蒙尘，连眼睛也蒙掉最好。
　　林雨转过身，勉强地朝秦阳笑笑，说，秦阳，我先走了，就不送你了。
　　说完，和陆嘉一起离开，留下秦阳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寝室里。林雨一口气冲下楼，害怕走慢一点会听见门关上时秦阳失望的叹息。陆嘉轻声地问她，没事吧？
　　林雨面无表情地说，没事。
　　陆嘉轻轻地叹了口气，问，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林雨不置可否，有些事情，真的该结束了，不管愿意不愿意。在那一刻，林雨只觉得内心无比荒凉。
　　秦阳走的那一天，林雨没有去送行，这是她们相识以来，第一次分别林雨没有去送她，人海里，再也没有了那个人。秦阳在检票口前盼了又盼，林雨没有来。到她临行，林雨亦未出现。她暗暗地恼她，雨，你终是不来的么。不来的么。
　　那天林雨把图书馆门口的一块石头一直踢回宿舍楼，然后躲在房间里蒙头大睡。火车轰隆，载着秦阳穿过崇山峻岭去到另一个城市，去到另一个男人的身边，想到这里，林雨的心闷闷地难受，她攥紧拳头，劝慰自己这一日世界和平，国泰民安，不可怨怼。
　　秦阳在第二天的中午到达刘飞所在的城市。看见刘飞等在站台上，笑容明亮地冲她挥手，殷勤地接过秦阳的行李。刘飞替秦阳安顿好住处，和公司里几个人女同事一起住，既免去了刚到他乡的孤独，又可以方便大家相互照应。刘飞临走时，还特别关照了同住的同事帮忙照顾，心思真的很周到。难怪待刘飞离开后，同住的女生笑着对秦阳说，你的男朋友真不错。
　　是吗？秦阳地笑得有些尴尬和失落。心里五味杂陈，不能否认，因为正是与刘飞的关系才能来到这里，可又不愿承认，让她感觉羞耻和不自在。可是既然决定来了，就不能辜负，秦阳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回头。
　　好在异地实习的生活并不苦闷，和有经验的工程师们共处，使她的视野日渐开阔，也深感所学不足，秦阳除了上班的时间，其余时间也都泡在单位，贪婪地吸收各种知识。也是在这时，她才真正开始理解书本里的意义，这让她想起了林雨，想起林雨曾经和她说过的体会和理解。她还好么，忘了她么，她的身边，有了新人么？以秦阳女人的直觉，她知道林雨和陆嘉不是简单的同学关系，雨，陆嘉应该是喜欢你的吧？
　　刘飞仍会经常约她，一般秦阳都会拒绝。推了好几次之后，有一天刘飞说带她去一个地方，她推不过，只好被他拉去。那是一个现场的小型演唱会，很简单的场景，没有座位，大家围着乐队驻足欣赏。秦阳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她笑容灿烂，向刘飞表示她很喜欢。明月清风，他乡的风吹得很浪漫。
　　演唱会结束的下午，刘飞郑重地向她告白，秦阳，做我的女朋友吧。
　　她愣住，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刘飞这么说，可那一刻，她想起的却是林雨，她好吗？马上就要过年了，也是她考试的日子，不知道她复习得怎样？
　　秦阳微笑着拒绝了刘飞，她说，我们之间只能是朋友。我知道为了这份工作，欠你一份人情，但是，如果你希望用这种方式偿还的话，那么，抱歉，我明天就可以离开。
　　秦阳的话说得不卑不亢，态度坚决，可她的心却莫名地难受，不是因为刘飞，而是因为林雨。雨，你一定早就知道刘飞没有对我死心，所以才这般着急担心……雨，你真是个小气鬼。
　　刘飞无奈地叹了口气，风度地说，秦阳，这个话题我不会再提起，让我送你回家吧。
　　刘飞从此再也没有主动约过秦阳，只是偶尔在单位里遇到，点个头打个招呼而已。秦阳的日子也因此沉寂下来，她看更多的书，跟更多的项目，休息的时间去看画展，听音乐会。在教堂里听人唱诗，她虔诚许愿，许一个属于她和林雨的未来。如果，真能有未来可言的话。仍是会想起林雨，想她春风般地笑容，想得心都痛，对自己的心，完全无能为力。在大师的作品前，她怔怔地落泪，平日里只在照片里看见的作品，如今真真切切地矗立在自己面前，她多想，多想让林雨也看到。
　　梁园虽好，她亦归心似箭，恨不得能插翅而飞，她要找到林雨，要亲口对她说，将来，我们要看很多很多大师的作品，我们，要在一起。
　　在一起。
　　有时候，不离开一个人，就不会深刻明了，自己的心。辽阔了，空荡了，不舍了，想念了，才知道，对那个人，放不下了。而这次，她懂了。但她毫无把握，此刻的林雨，是否，还念念难忘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