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12、第 12 章

　　之后的日子里气氛有些奇怪，以前都是秦阳和林雨两个人，现在变成了四个人。以前秦阳和林雨一起吃饭，现在变成了秦阳和刘飞，林雨和王行，四个人坐了满满一桌。就连去图书馆，上课，有时候也都是四人一起。在外人看来，他们四个人就像是两对情侣。可是其中的滋味恐怕只有当局的四个人才知道。
　　有时晚上王行会给林雨打电话，林雨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伏在栏杆上和王行讲电话，间或莞尔一笑，有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照得光莹娇柔。秦阳和几个室友或者看书，或者打牌，看似各自忙碌，一切如常，但林雨知道在她们的沉默里，有着偷窥和猜测的目光。可是她不在意，甚至有些故意地让别人误会和猜测，她就是想看看秦阳的反应，即使秦阳真的不在意，多一个聊得来的朋友也不失为一件坏事。这一招多少有些冒险，也有些任性，但对于这样难以明喻的感情，有时就是要兵行险招，不是么。
　　刘飞提议周末和秦阳一起去爬山。秦阳听了，对林雨说，雨，一起去吧？林雨看了刘飞一眼，识趣的说，我还是不去了吧。秦阳神情平淡，态度却坚定地对刘飞说，林雨不去，我也不去了。语气平常得似乎在表述一件再理所不过的事情。
　　刘飞有些意外秦阳会这么直接地拒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知道秦阳一旦打定了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只好开口劝说林雨。他对林雨说，一起去吧，你带上王行，我们四人一起，你看怎样？
　　刘飞的话虽然是在询问林雨，可他的视线却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着秦阳。但是秦阳并不看他，望着林雨，她的期盼都印在眼底，希望林雨能是那个懂得的人。林雨坐在椅子上，阳光寂寂洒满全身，一页一页的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突然涌起想念，即使那人就坐在她的对面，就这么地不能思考了。她们隔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一张桌子的距离，可这正是她们之间的距离，隔着各自身边坐着的刘飞和王行，隔着这来往熙攘的人群。
　　在外人面前，林雨一向懂得隐藏自己的情感，秦阳可能没看出来，可是她却心虚得很。她望向王行，眼神询问。对方会意地点点头，轻柔地答道，我听你的。林雨笑了，她感谢王行的温润体贴，让她仍然是她自己，喜欢或是厌恶在这个人面前都不需要伪装。林雨冲秦阳点头，说，一起吧。
　　周末当秦阳和林雨一起走出宿舍大门，远远地便看见刘飞和王行已经等在香樟树下，在灿烂阳光下，青春飞扬的面容。这是不是生活本应该有的模样，林雨在心里问自己。秦阳转过脸来对林雨说，我们走吧。她牵起林雨的手，微笑明亮，林雨就这样自自然然地跟着她走了。
　　校园后面有片小山和湖水，浓密的树荫铺陈一路，细碎的野花在路边恣意绽放，一阵风吹来，随风摇曳，像一片柔弱的花海，层层交迭。湖面上白色的睡莲和粉红的荷花也已经盛开，只等蜻蜓立上头。
　　秦阳和林雨走在中间，她们两边各是刘飞和王行。刘飞体贴地帮秦阳背包，王行则无言地为林雨和秦阳递上水。秦阳一路牵着林雨的手，从未放开。一路走来的景色很美，刘飞提议坐在山路台阶上让相机自拍，来张合影。大家就欢欢喜喜地拍了照片，然后秦阳对刘飞说，给我和雨也拍一张吧。说完秦阳看向林雨，对她柔柔一笑，说，雨，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张合影吧。
　　林雨发了几秒钟的呆，嘴角扬笑。她不曾想过，秦阳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原来自己和她的一切，那个人都记得，都放在心上。林雨站在秦阳的身旁，就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两张年轻干净的面容。闻到风里淡淡的花香，林雨感觉到这是自己最幸福的一刻。心爱的人站在身边，如果时间可以静止，她希望能在最美好的这一刻凝固。
　　秦阳故意放慢脚步，林雨感觉她应该是有话想说，示意地看了看王行。对方默契地走到刘飞身边，拉着他比赛看谁先爬上山顶。两个男人你追我赶地跑向山顶，临走前，王行对林雨说，我们在山顶等你们。林雨朝他点头微笑，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秦阳看着林雨满眼笑意的模样，她问，你喜欢王行吗？口气很轻，看着他们之间的默契，以及王行眼神里深深的怜爱，秦阳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只是她想听林雨亲口告诉她。这是个可以给人依靠的男人，秦阳知道，她想林雨也是知道的。
　　林雨注视着秦阳，秦阳的眼睛犹如一汪清水，明亮清澈。她也直视着林雨，目光灼灼，像是追问到底的架势。这样的秦阳很罕见，尖锐如刀锋，可并不是什么事情都经得起放肆的逼问，真相未必人人喜欢，而且有些东西，也许是问也问不明白的。比如，她的心。
　　林雨沉默了好一阵，平静地看不出任何情绪。她问秦阳，那你喜欢刘飞吗？秦阳摇了摇头，说，不知道。雨，你说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怎样的感觉？
　　她说话的神情像个未谙世事的孩子，干净得让人带着一点儿揪心，不愿严酷的人生令其蒙尘。林雨拍拍她，秦阳，只要你觉得快乐，那么一切就没有错。秦阳看着林雨，心里却疑惑地问，是这样吗？
　　林雨笑了，她喜欢此时纯净如纸的秦阳。尽管林雨不知道秦阳能不能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但这些都是她的真心话，她愿意秦阳快乐，无论最后她选择了谁站在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