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11、第 11 章

　　林雨站在图书馆门前等着秦阳，灰蒙蒙的人群里，只有那个人落进自己的眼里，满满的欢喜。她笑着冲秦阳招手。秦阳看见她，朝她快步走来，很自然地牵上她的手，靠在她的肩头。两人并肩走着，有双插玫瑰的美感。
　　林雨没有和秦阳直接回宿舍，而是牵着她的手在校园里闲逛。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满天星斗，月光温柔。踏着夜色，满身青草气息，有露珠的湿凉。一直以来，林雨都希望有个人能陪在身边，听风晒月亮，不管沉默还是聒噪，风在发端，星空无垠。此刻的夜色令她们安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若无人。两人一起不说话地走了很久。
　　秦阳神情恬淡宁静，让人远远地看着，欣赏着，怜惜着。她那样美丽嫣然，纤尘不染，月光下，犹如翩然出世的仙子。林雨忍不住赞叹道，你就像我此生最美的梦境。秦阳闻言，羞赧地抿着唇，嘴角略带笑意地低下了头。
　　能有这样一个人，令林雨觉得降生在这世上，原来是那么美好的一件事情，让她在想起来的时候，脸上会不由自主地浮出一个恍惚的笑容，走在阳光下，突兀地笑起来了，这样的心情即使落到纸上，也都是缠绵的句子。至于她们之间有没有爱情，也许不是那么重要了吧。呵，其实一直这样，也挺好。林雨放松身子，靠在秦阳身上，想着。黄色的月亮下没有什么事情好悲伤。
　　学校建校五十周年的校庆即将到来，要举行盛大的晚会。刘飞和秦阳都是校园里出名的学生，被安排作为晚会的主持人。那之后的无数个下午，他们在教室里排练，老师指导他们主持的注意事项，语气、神态、动作以及眼神的交流。他们的台词非常多，很多时候需要独自安静地背诵，阳光从西边的大窗户落进来，很多次，在背诵的间歇他们不经意地抬起头，温柔地相视而笑。当可以完整地串起来排演时，刘飞说完台词，款款深情地看向秦阳，眼波流转是遮掩不住的倾慕。而秦阳时常忘词，她便不知所措，刘飞微笑地给她提示。
　　这些都被在一边站着，看秦阳排练的林雨看在眼里。秦阳，刘飞是那么喜欢你呢。可是你喜欢他吗？五月是个温柔的季节，播下爱的种子，悄然发芽，空气中洋溢着一股清香甜蜜的气息。对秦阳如此，对林雨也是如此。
　　那天公共课结束后，有个男孩追出来，拦住了秦阳和林雨。男孩古铜色的脸庞，眉目清净，显得健康有活力。男孩冲她们微笑，彬彬有礼，就像是午后灿烂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摇落一地小小的光斑。男孩有些羞涩地说，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林雨习惯性地认为男孩对秦阳有意思，神情冷漠。秦阳举止大方地回应，你好，我叫秦阳。男孩微笑着冲秦阳点头，说，你好，我叫王行。男孩举手投足、一言一行无不表现出良好的教养。林雨拉着秦阳的手想要离开，却再次被王行拦住，男孩不好意思地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眼睛直直地看着林雨，等待对方的回应。
　　秦阳有些意外地看着王行，转而心领神会地笑了。林雨也有些意外，她已经习惯了男孩们的目光都围着秦阳打转，谁让她是那么出众的人。可自己第一次被这样直白地追求，有些手足无措。她拉起秦阳的手，快步离开，临走时头也没回地留下两个字，林雨。
　　秦阳看着林雨仓皇地离开，抿着嘴笑了一路，她问林雨，是不是害羞了？林雨板着脸没有理她。秦阳故意挑逗地说，我觉得那个男孩挺不错的。说完意味深长地看向林雨。林雨心中一沉，只觉得苦涩，终还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秦阳看见林雨的表情严肃，适时地终止了这个话题。她不知道林雨是真的不喜欢这个男孩，还是因为腼腆，不愿多说。在她和林雨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许多不可触及的雷区，可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她都不明白。
　　此后，秦阳依旧忙着和刘飞排练，而王行开始追求林雨，各自的生活都开始有些不同。林雨很直接地拒绝了王行，但对方并不在意，只是笑着说，不用急着下结论，只当普通朋友相处就行。他气定神闲的谈吐很迷人。通过一段日子的相处，林雨发现王行是个幽默机灵的人，难得的是没有那个年龄男孩的浮夸。谦逊豁达的态度，使与他谈话变成一件有乐趣的事情。林雨相信王行出身于高贵的家庭，因为他身上这份气质不仅要有丰富的阅历，还得具有良好的物质出身和教育背景。正是因为这些，才让林雨即使不喜欢王行，不喜欢接受对其毫无企图的人给予的关心，仍愿意与其继续交往，哪怕只是朋友，这样的人也是值得珍惜的。
　　没课的下午，林雨会带着王行一起去那间教室，看秦阳和刘飞排练。他们已经配合得越来越娴熟，顾盼间流露出默契和欣赏。看着台上的两人，王行不自觉地感慨道，一对璧人，林雨你说呢？
　　问完才发现，林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走出教室，站在楼道上。风从疏朗的树枝间无声地吹过，林雨的衬衣随风飘动，四周似乎突地静了下来，夕阳里她的背影说不出的寂寥荒凉。王行也走出来，站在林雨旁边。彼时已经是初夏了，美人蕉、牵牛花，一齐盛放着，想起了童年。竹床、凉席、菱角、莲蓬、狗尾草、蝴蝶、蚂蚱、青蛙，偶尔奢侈一次的棒冰和汽水。他们说着，笑着，回忆着。不同的童年，相似的记忆。在夕阳的余辉里，将彼此的容颜微笑注视。
　　秦阳不经意转头，看见走廊上相聊甚欢的两人，金黄色的光洒在他们的脸上，恍惚得如同幻觉。林雨摆摆手对王行说，我们去吃饭吧。王行有些意外，困惑地问，不等秦阳和刘飞了吗？
　　林雨看了一眼教室里面，淡淡地说，走吧。王行便准备和林雨离开。秦阳看见林雨要走，喊住了她，雨，你要走了吗？林雨沉默了一会，没有回头，答道，我和王行先去吃饭了。你排练完了，和刘飞一起吃吧。
　　秦阳看着林雨和王行一起离开，心没来由地疼了一下。刘飞走过来，顺着秦阳的视线，看着林雨和王行离去的背影，说道，他们很般配，不是吗？
　　是吗？秦阳在心里问道。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答案显而易见，可心里却不愿意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