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霍角色衍生]风沐长留》纸上得来终觉浅

13、前缘尽飞烟（2）

　　小白虎看这小孩子脸上露出不开心的表情，伸出前爪放在他肩上，探头去看顾留芳红红的双眼，安抚似的抚摸他。小道士不舍地说：“怎么办，我好喜欢你的，也好担心你的安危。万一你又被人发现了，我离得那么远，没法保护你，那可怎么办？”眼眶都红了，眼睛里水光一片，都快哭了。
　　小白虎看着他泫然欲泣的样子，伸舌小心地舔了舔他脸颊上的一滴眼泪，咸咸的味道让它吐舌哈了几口气，还打了几个喷嚏。小道士被它的样子逗乐了，双手一环又把它抱进怀里：“我总在想呀，你可是个修炼多年的小虎妖，怎么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呢。你好像拥有很强大的力量，但你从来都不显露，也不知道你是不会用，还是不想用。总之，你要好好活下去，我还想再看见你的……”
　　还是那么爱说的小道士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每一句话都在弦外诉说他有多么不想和小白虎分开。而知道他们即将分别的小白虎依偎在他怀里，认真倾听着小道士说的每一句，这次难得的没有被他滔滔不绝的话语无聊到睡着。
　　“如果再见到我，你能认出我吗？”小道士又把它抱起来，把脑袋埋进小白虎的毛里蹭鼻涕眼泪。就这样觉得这绒毛里扑鼻的青草气息很安心，这只妖，根本没有攻击人的意识，就这样任他抱着揉着蹭着。

　　在他们沉浸在分别的伤感中之时，顾留芳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以为是师父派师兄来找自己准备出发，着急地要小白虎赶紧逃走别被师兄发现。但是他一抬头，却看见三五个膀大腰圆的村汉气势汹汹地站在面前，脸色不善。
　　“你们……”顾留芳感到似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这几个大汉握紧拳头冲他越走越近，那架势像是要打人，不由得有点害怕地抱着小白虎往后退了一步。
　　“小道士，快把你手里的这只妖物交出来！”为首的村汉直接上前就要去抓小白虎，顾留芳当然不应，转身左撤，让他扑了个空。
　　“什么妖物，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顾留芳不肯交出小白虎，看这几个村汉都极为愤怒的模样又有些疑惑。
　　“你知道吗，村头的富户钱家昨天一夜之间人全死了！是被怪物咬死的！”为首的村汉露出又气又怒的表情，“猎户想起来在这里曾经看见过一只白虎！你师父也算出来说它是一只妖物！正是它咬死钱家上下十几口人的！”
　　“对！必须要把它活埋了，才能消除灾祸！不然我们全村人都会被它吃掉的！”旁边手持镰刀的汉子附和道。
　　“不是它，师父他一定是算错了。”小顾留芳抱得更紧，像是担心他们下一刻就要冲上来硬抢走小白虎。
　　“万一是真的，不除掉它会害了我们全村的。”为首之人继续道：“小道士，你快把这只妖物交给我们。”
　　“不可能！”顾留芳摇头，还是坚持道，“它一直茹素，身心俱净，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钱家是因为他们自己失德，纵火烧山惹怒了山鬼，才遭此横祸。”
　　“小道士，你们觉得我们会听你的还是听你师父的？你这还没活到你师父零头的小孩子，别满口胡诌！”
　　小顾留芳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天生灵性，在这些凡夫俗子眼中，年龄越大阅历越丰富，那么所说的话就越准。他也知道，自己的师父很厉害，但总会算偏一点点。那山鬼所派出的野兽确实和小白虎是同类，但绝对不可能是它。
　　他们也急了:“小道士，你再护着它，我们只能不好意思了！” 说罢，村汉们一拥而上，把顾留芳按在地上，强行把小白虎拖走。
　　小顾留芳眼睁睁地看着小白虎被拽住两只后腿，柔嫩的背部被放在粗糙的地面上向前拖行。它一直嗷呜嗷呜痛苦地叫着，后背渐渐磨出血来，而那些带走它的人对这只小兽物还是很害怕的，只敢这样拖着它走。
　　小顾留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但按着他的几个壮汉不会安慰他，小道士哭得很伤心，到后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听得村汉的心都难受起来，想给这个小孩子擦擦眼泪，但又怕他跑掉，直到前面的人已经走到看不见了，才敢放他起来，还拿袖子去擦他横流的涕泗。
　　小道士哭声渐止，边哭边在心里拟了个想法。他要去救小白虎。

　　“多谢道长，”村口送走他们师徒三人一行的时候，村长一直把他们带到村落边沿的山林，才辞别道，“多谢你算出那个危害我们村子的妖怪，还教我们破解之法。不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灾祸降临下来，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诸位无需客气。”顾留芳的师父，一位白须青衣颇有几分风采的道长正捻须推辞道，“此乃分内之事，还望各位遵照频道所说，仪式后于子时三刻将妖物埋在最东边的土中，等明日朝阳升起洗除妖法，自然能破解这场祸事。”
　　“道长所言，我们必定照办。”村长这才领人返回村中，而站在旁边的小道士顾留芳，也默默记下了仪式的时间和地点。

　　四周一片漆黑，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温度，没有气息。小白虎被埋进土里的时候，它觉得也许生命就要结束了，在土里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难受，它又冷又怕。
　　当被黑暗包围之时，越残忍的现实越能让他想起以往的幸福。它想念那个小道士温暖的怀抱，他漆黑的眼眸里有光明，身上的气息清苦好闻，念诗的声音软糯轻柔。他抱着自己坐在岸边，给他念诗，口中总是不断地絮絮叨叨，惹得它直犯困。
　　黑暗浓重起来，它有点窒息的感觉，昏昏沉沉，像是要进入梦乡。眼前浮现着小道士那张稚嫩的微笑的脸庞，它就想扑过去扑到他身上，蹭他一身的白毛。也许就这样一睡不醒。就在小白虎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头上却泥土松动，有一缕空气从外面透了进来。
　　有人在挖土？是来救它的，还是……
　　那缝隙被一双白净的小手挖得更大，那一丝夜幕云海和半残的月亮，从露出一条小缝，到展开全貌。那块越挖越大，小白虎终于可以看见，那个正在奋力刨开土地的，正是它前一秒还在想着的小道士顾留芳。
　　满脸尘土的顾留芳看到躺在泥土里的小白虎正在看着自己，泪痕遍布的脸上笑着却流下更多的眼泪。他哭着更努力地挖掘四周的土，手指挖出的血染红了泥土，渗了进去。顾留芳边挖边轻声抽噎道：“小白虎，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这，这真的是太……太好了，我刚才就一直在担心，担心你会不会，会不会已经……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我就怕……就怕自己来晚一步，你就……你就真的死了……”说着说着，眼泪又滴落下来。
　　小白虎被闷得太久，脸上覆盖的土被清理之后它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也是过了好久才渐渐缓了过来，用前爪去拨开那些泥土，二人一起努力，终于被救了出来。
　　两团脏兮兮的小白团子，一个是身着道袍的小道士，一个是浑身白毛的小白虎，劫后重生般开心地抱在一起，在一旁的草丛里滚来滚去嬉闹。小道士最知道小白虎身上哪里摸起来最舒服，揪哪里小白虎会嗷嗷地躲开，小白虎也知道蹭哪里小道士会乐得咯咯直笑，怎么才能让小道士开心。他们不敢高声说话，只能压低声音笑闹着，似乎一切苦难都已经过去了。
　　“小白虎，”小顾留芳停下来，搂住它正色道，“我们别分开了好不好？你跟我走，道观旁边就是一座深山，你可以在那里住下来，我也可以照应你，不会让师兄师父他们发现你的，好不好。我想天天能见到你，抬头就能看到你。”
　　顾留芳躺在地上抬头看它，小白虎趴在他身上，用前爪贴住小道士的脸，端详一般凝视了许久。片刻宁静。小道士说得很认真，很恳切。它其实也不想离开这个总想着保护自己的小道士。然后郑重地点了点脑袋，又低首去蹭小道士染着泥土的小脸。
　　小道士开心地抱紧小白虎，说，我告诉你呀小白虎，我的名字叫顾留芳，你一定要记住喔。他顿了顿，又说，可你没有名字罢？只有我告诉你名字，太不公平了呢。我给你取一个好不好？
　　小白虎一边往小道士怀里蹭，一边扭着头就当是答应了。名字这种东西，以前它只觉得是一个符号，来区分这些在它眼里长得差不多的物种。但是这个小道士，因为这个小道士叫顾留芳，名字对它来说霎时有了重要的意义。它喜欢听小道士叫自己小白虎，但更想有一天，他能叫着专属于它的那个符号，名字。
　　小道士昂首遥望远方，陷入凝思，冥思苦想。忽然像是灵光一现，他的眼睛亮了，唇边溢开一抹微笑。
　　抬头就能看见的，是天。我给你取名小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