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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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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岛芳子立刻推开门,然而眼前的景象却难以令人接受:过去端庄的婉容躺在地上,头发散乱地遮住了眉眼,她还在不停地抓着,口中喃喃地念着一些什么,显然她已经力竭了,我们竟无法听见她的声音。川岛芳子立即冲上前去,将地板上蜷缩着的少女抱起来放到床上,内心竟然产生了少有的心疼。她好像在注视着婉容,然而心里却在想着,上一次这样感到惋惜是在什么时候?离开家前往日本吗?不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只感到陌生。在异国他乡被养父凌辱吗?不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只感到了内心疯狂滋长的恨意。她感觉自己就这样站着,却经历了过去所有的时光,在脑海中一遍遍向童年回溯,最终,她想起了年少时和哥哥们放纸鸢的时候,大家一起说着笑着,旁边却有个小女孩过来,蛮不讲理地扯断了她手中的线,应该就是在那一次,她内心有过一点点痛苦。现在的她,已经成为另一个国家派来的杀人机器,又怎么能对这片将要掀起腥风血雨的土地上的人产生一丝丝的怜悯之情?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婉容,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端了盆乘满水,拿毛巾蘸了之后细细擦去婉容脸上的血痕,看着婉容双眼涣散,也不知道该不该给她拿一些鸦片,眼下如果没有它们来让婉容镇静下来,恐怕我们的这一次行程都不会好过,然而却又不想让她越陷越深。她的心里其实是有恨的,她恨这个国家,无论在离开的时候还是归来的时候,都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女人的生死,她们因为男人染上陋习,却因自己的美德被锁在家中。她不知道父亲让她远渡重洋是否正确,离开了这里,她经受了一个又一个噩梦,却又变得像男人一样坚韧,不再像是任何一个她了解的足不出户的大小姐一样。
晚上的时候婉容醒了,精神仍是不振,却已经恢复了平静。川岛芳子仍是卡着时间来到房间,看到婉容坐在床上,胡乱地翻看一些画册,当下行了礼,问道,“您身体好些了吗?”婉容又翻过了几页,这才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向她,“有鸦片吗?”“抱歉,没有。希望您可以继续忍耐一段时间。最近这段时间我将守在房间内,确保您的安全。”
婉容不再说话了,只是低头看着画。两个人兀自僵坐着,直到婉容翻完了画册,她心里有些懊恼,后悔自己没有拿上一些东西来解闷。川岛芳子看了一眼她,问道,“属下还有一些画册,请问您要看吗?”
“那就拿来吧。”
川岛芳子走到她的行李边,打开箱子,拿出了几本册子,一一向婉容介绍,其中多是日本画家的作品,也夹杂了少数的中国画作。婉容虽然不大识字,也能认出字形的不同,“把中国的留下,其他都拿走吧。”“是。”川岛芳子又将那些日本画册放了回去,婉容已经开始翻看了。川岛芳子仍是不言不语地坐在那里,婉容也觉得看着她有些疲沓,说道,“你竟然比那个死尸更像尸体。”这样取笑的话川岛芳子又怎么听不出来,却仍然出于礼节说道,“能博您一笑,是属下的荣幸。”婉容看着她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自觉没趣,只好继续翻弄,却不知川岛芳子在她懊恼的时候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