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难》姜忆

8、第 8 章

　　第二日一早，川岛芳子仍旧过来照看婉容的生活，仿佛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然而，就像是极地的海洋，碧蓝色之上的浮冰一旦开始破碎，就不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反而会断裂开来，一步一步分崩离析。
　　婉容不在皇宫之中，也见不到生人，就连化妆也省去了，虽然少了平日里的妖艳，却多了些纯真，然而她却好像入秋的花朵一样一点一点走向凋零，她的憔悴日益明显，然而这却改变不了，她吸食鸦片成瘾，离了鸦片几天便难以忍耐，然而这次事出紧急，竟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准许我们备上鸦片再走。
　　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俯身对正在梳头的婉容道，“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脸上不无关切的神色。
　　婉容头也没抬，似乎她的注意力只在那满头青丝上，过了好一会，才冷冷说道，“我要鸦片。”
　　川岛芳子怔了一下，却也没有惊异，她第一次见到婉容时婉容就在床上吸鸦片，而如今瘾上来了，她也能够了解其中的问题。她犹豫了片刻，船上富商极多，想要购买鸦片也不算难事，而且婉容烟瘾上来之后很可能弄出大的动静，让我们的行踪暴露，然而给了婉容鸦片也许溥仪会责备她助长婉容气焰，最后不利于扶植这个满洲国的皇帝。职业素养让她很快就做出了判断，“抱歉，我们现在在船上，不能够取得鸦片。”
　　婉容只是伸手指了一下门，云淡风轻地说道，“滚出去。”芳子行了礼之后便走出房门。
　　婉容对着镜子惨然笑了一下，而后取出抽屉里的口红，用手指沾了之后轻轻抹在唇上，扭头看向我，问道，“阿叶，你看我好看吗？”我忙不迭地回答她好看，那个时候看向她，竟有一种回到年少时的感觉，双眸晶亮的女孩偷了妈妈的口红，也是这样涂完，却没有现在精致，弄得脸上都有红色，那时她活泼地笑着，也是问我，“阿叶，你看我好看吗？”
　　在我走神的时候，婉容已经回了床上，“阿叶，把窗帘拉上，然后你也出去吧。”我按照吩咐做完后也走了出去，然而内心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妥。
　　果然，在我端了午饭来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有瓷器砸在房门上的声音，不由得心下一惊，急忙去找川岛芳子，然而在甲板上并没有她，只好随便找了一个人，请求她让我去她房间打电话，进去之后我凭着记忆按小野菊子给我的电话号码，却按错了好几次，等到额头上冒出的汗落到电话机上，我才看到我的手指是颤抖的。
　　过了很久小野菊子才接电话，我刚说了“喂”，就听到那头小野菊子的声音，“芳子，有你的电话”，川岛芳子似乎迟疑了一下，才接过电话，我急忙向她说了现在的情况，她答道，“你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再跑回房间的时候川岛芳子已经站在了屋外，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我也照着她的样子听了一下，又是有东西砸到门上，然而已经不是瓷器清脆的声音，变成了木头笨重的声音。过了一会，声音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