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难》姜忆

10、第 10 章

　　婉容看得有些累了，将画册放到一边，却发现川岛芳子还在那里坐着，一动不动，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就指着其中一副山水画问她，“你倒是看看这张画的是什么？”川岛芳子只看了一眼便道，“这是北宋范宽的《雪景寒林图》。”婉容本想难为一下她，却没有达到，却又瞧着这画画的好看，将枕头立在身后枕着，又让川岛芳子坐得近些，让她讲一下这幅画作。等到川岛芳子坐近时，她才闻到芳子身上浓郁的香水味，不由皱眉，问道，“你这是奉命来熏死我吗？”川岛芳子楞了一下没明白她说的什么，看着婉容伸手捂住鼻子，才意识到，却也没有尴尬，只是说道，“抱歉，我习惯了。”说罢，从行李箱内拿出一件男士西装，将自己身上的旗袍裹得密不透风，香味也就淡了下来。
　　婉容已经知道她在码头的时候对官员的举动，也不难想到她的香水有什么用处。这些出外抛头露面还要恳求别人办事的人，只能如此着装，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虽然眼前的女人一身本领，却也要靠着容貌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不免有些可怜她，嘴上还是说着，“你倒不如把头发也留起来，这样你的地位一定更高。”川岛芳子只是笑笑，也没有回答她。“罢了，你还是来讲这画吧。”川岛芳子将头凑了过去，指着画卷上的山石林树一一讲解，从皴擦一直讲到层次，婉容只听了个大概，眼睛虽然看着画上的古木板桥，秦陇山雪，鼻子却能闻到隔着西装透出的丝丝香气，感觉有些晕眩。一直到川岛芳子讲完，婉容才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川岛芳子看着她的神情，以为她没有听懂，就又想要再讲一遍。婉容摆了摆手，说道，“不去说那些技巧，我只想像这画中人一样，住在山麓水边的村里。”川岛芳子笑了笑，“您想去哪里都是极容易的。”婉容却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看着她说道，“你当真以为我在这里就能随心所欲？我从未踏出京城半步你知道吗？”川岛芳子见她脸色苍白，显然内心不悦，也不便多说。她从未想到，她会在多年之后，手持画笔，在每一年冬天走过中国境内的锦绣河山，只为那人画遍所有雪后的山林。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婉容睡觉的时间了，她看了看川岛芳子，想到川岛芳子要在屋里留着侍候，不禁有些头痛，“你也回去休息吧。”川岛芳子却难得地拒绝了婉容的话，说道，“我得在这里，保护您的安全。”婉容看着她坚决的神情，知道拒绝也不会有结果，只好说道，“你先去洗澡，把香水味都洗掉，然后跟我一起睡吧。”婉容终究还是心软，不忍心让川岛芳子在冬天还要睡在椅子上，川岛芳子也不敢再拒绝，应了吩咐就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