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难》姜忆

11、第 11 章

　　婉容与川岛芳子睡在一起，都只占据着床边的一小块地方，竟留出了中间的一大片。婉容让我退下，关上门之后，我便走回了下人的房间。
　　婉容却躺在床上睡不着。在黑暗之中，她的思维越发混乱起来。虽然知道川岛芳子是个中国人，却不能够知悉她是否叛国，这种滋味也是不好受，只能暗自揣摩，却又害怕得到答案。她暗自想着，如果川岛芳子叛国，那么伪满洲国必将成为傀儡政权，而自己的后半生也将掌握在他人手中，中国亦不能得到太平。然而如果川岛芳子仍向着本国，又能有什么不同？说到底这个政权也是日本人扶植起来的。
　　她思索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并没有多么强烈的爱国感，只是恐惧那些战争。晚清的几场纷争已经够她受的了，当战火一直烧到京城，年少无知的她忽然就成长了起来，她觉得总有一天，紫禁城外惨叫的民众中也会有她，炮台下满身鲜血的人中也会有她，就是那样残暴的画面，在她小时候偷偷溜出家门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回到家时，连发几天高烧，闭上眼总能看到那些尸体，让她不得安宁。
　　然而终究还是和一个刽子手住在了一起。她在黑暗中笑了笑，扭头看向川岛芳子。川岛芳子已然睡熟，可以听见她轻柔的呼吸声，身子依然是白天笔挺的样子，直直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了一会，婉容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婉容还很正常，与平时别无二致，川岛芳子见到便出屋洗漱。我走进屋里去侍奉婉容梳洗，待到擦手时，我的手心中多了一个硬物。走出房门我才伸出手掌，看到一个纸团，拆开后只见上面写着，“查，小野菊子。”字体清秀又稍显稚嫩。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扭头只看到回来的川岛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张纸条，她也没理我，直接推门进了屋，我急忙跟了过去，想着向婉容道歉。
　　川岛芳子走向正在佩戴簪花的婉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婉容试了一种又一种，便拿起桌边的一支，轻轻插到她头上，问道，“这支如何？”婉容在镜子中看着我们两人，看到我紧张的神情便明白了事情暴露，她也不扭头，“那就直接说吧。”这话显然说给川岛芳子，川岛芳子却反问一句，“您想知道点什么？”“有什么我能知道的你就说，捡重点。”
　　“您的字写得不好，这一笔应该这样。”说着，川岛芳子就伸出手指，在婉容的梳妆台上比划了一下。“你倒是很会装傻。那你说应该怎么写好看。”婉容冷哼了一声，目光却没看向她，而是取来胭脂向脸上搽去。
　　川岛芳子也不管，在桌上一笔一划写完了纸上的五个字。然后又说道，“您如果想要让人看了纸条后还不知道内容，可以用电码的方式，像是摩尔斯电码。”婉容拉下脸来，“我可不是让你来这里给我讲电码，你们特务用的东西我怎么用？我没这等真才实学。”川岛芳子笑了笑，不置可否。
　　“既然您想听，那我便讲一下关于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