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垂君误》河叶儿

5、情澜起

　　四

　　金陵皇城之地，禁军校场操练不休。

　　云南王府郡主穆霓凰一身雪白骑装立于高大骊驹上，眉目飞扬间英姿勃发，场下军士莫不士气高涨，为主帅豪迈之色所震慑。
　　“蒙大统领，今天怎么没见到太子殿下啊？” 夏冬见霓凰在一边忙着整顿军队，不欲上前打扰，便转而抓住蒙挚，似有咄咄之势。

　　蒙挚一贯不擅对付夏冬，神情遮掩道，“夏大人问我，我也想问别人啊…” 目光转向一边，“诶诶，你们这腿怎么软塌塌的，都没吃饭是不是？”

　　说着把夏冬撂下，急急忙忙纠正军姿去了。

　　见到蒙挚的慌张反应，夏冬目光扫向马上的白衣美人，又思及之前言豫津提到过太子的反常举止，不免猜到了几分，然而霓凰素性内敛，太子行事亦稳重端严，两人之间就算再如何暗流涌动、波诡云谲，外人也无处置喙。

　　霓凰骑马环绕一周后，便独自上了高台，观摩军中排兵布阵。
　　此刻她兴味盎然，校场上一派秩序井严，她看的津津有味，听到身后有人走来，便以为是夏冬，
　　头也不回道，“这长蛇阵最看重两翼骑兵，若要破阵法，首要便是限制两翼机动能力，以使其首尾不能相顾，长蛇失去机动，便与草虫无异。”

　　“说的不错，不过单是限制其机动性还不够，若以重骑兵为主对其蛇腹步兵冲击，乱其阵形，割长蛇阵为三块，方能厉破其阵法。”

　　熟悉又陌生的音调让人一愣，回头望，他一身玄色衣裳，微风捎带身上淡淡薰香，却不知是太子妃如何苦心调制出来的。
　　霓凰朗笑道，“不愧是景琰哥哥，霓凰受教了。”

　　客气又疏离，他们之间本不该是这样的语气，萧景琰垂眸掩下眸中情绪，“之前北周用此法破过我军的长蛇针，想来北周也有精兵良将，不可小视。”

　　霓凰点头，“我倒不担心南楚，但北周么…狼子野心不小，战场又极度严寒，大梁士兵吃亏不少，回回占不到先机。”

　　萧景琰盯着她，“所以…？”

　　霓凰笑道，“蒙大统领监管禁军，霓凰倒闲得发慌了，青弟在南楚自有磨练，我想趁此清闲时光游历北境风土，说不准能想出些对应之法。”

　　说了许多，最终却是为了这一句。

　　萧景琰许久不说话，穆霓凰也只目视校场，镇定自若，却不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其实哪有什么回答。他不答应，她依然会走，这样不避忌地说出来，只为显得决绝。

　　萧景琰冷淡一笑，“郡主可奏请父皇，不必与我说。”

　　霓凰笑了笑，并未转头，一阵风拂过她的发丝，萧景琰用目光描绘她的侧脸，依然是往昔秀美的轮廓，连清淡笑意都未曾改变。

　　他忽然不受控的，伸手，将她脸侧一缕发丝拨到耳后——霓凰怔住，转头看他，却不料萧景琰一步上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竟是吻上了她的唇。

　　霓凰反应何等敏锐，下意识就抬脚踩他，萧景琰发出一声闷哼，手却不松开，反而耐心吮吸霓凰的唇，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

　　霓凰急了，却也不想发出动静，此时恰好身后有人推门，萧景琰立刻用披风兜住她——人进来，却是夏冬。

　　夏冬一愣，“霓凰，你很冷么？”

　　只见太子还维持着给霓凰搭上披风的姿势，两个人站的很近，姿势微妙，仿佛刻意维持着距离，又无法避免的碰触对方。

　　夏冬直觉敏锐，对男女情｜事却迟钝，此时并无多想，便走上前道，“咦，这不是长蛇阵么？据说是北周研发的新型阵法，专门针对大渝的铁甲车。”

　　霓凰咳嗽一声，“……”

　　萧景琰连忙帮她系好披风，见霓凰转过脸，他迅速放下双手，冲夏冬道，“夏大人,你陪郡主吧，本宫还有些事要处理。”

　　霓凰低垂着眼，仍然不说话，夏冬点头：“本就是夏冬叨扰了，太子殿下请便。”

　　萧景琰深深望一眼霓凰，走下了高台。

　　霓凰一直没有看他，此时夏冬却察觉到她神态不对劲——既非哀戚，也绝非愤怒，那是一种…失去控制的疲倦。

　　“霓凰…”

　　夏冬担心地扶着她的肩膀，“近来你和太子之间的气氛很奇怪，他刚才可是跟你说了什么？”

　　霓凰默默摇头。

　　夏冬急道，“你若不说，我要怎么帮你？”

　　霓凰苦涩一笑，“冬姐，我做错了事。”

　　夏冬疑惑：“什么事？”

　　霓凰看向台下，那里——萧景琰站在不远处，正抬头望向高台的方向。

　　霓凰的声音低下去，“我爱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