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遵道》顾长河

3、周矩的身份 国将不国，

　　“大哥，周矩的全部资料我都翻遍了，太干净了。”
　　明诚给明楼一份周矩的档案。
　　“与我们所知的一样，大哥去法国的时候，周矩也去了。但是大哥，我们在法国的时候，周矩曾经回国一年，帮周循接手生意。周家关系盘根错节，十分复杂，周循刚刚接手生意，就遇到了几个很难解决的问题，若非周矩帮忙，周家就有可能败落。”
　　“一年？这一年她干了什么？具体点！”
　　“这……”明诚紧锁眉头，“这一年她一直在背后帮周循，从未出面，我怀疑这一年一定有什么变故。可惜，周家远在天津，鞭长莫及，无法查到更多。”
　　明楼翻了三次周矩的档案，确实干净得很，从表面上看是一个天真无知、任性妄为却又有经济实力的世家小姐。
　　“查周循这个人！或许可以从周循这边突破。”
　　正如明诚所料，明楼一定会这么说。明诚又寄给了明楼另一个档案。
　　“大哥，我也查过周循的档案，也一样毫无破绽，看起来像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商人。只不过，跟周矩一样，他也有两年的空白期，他二十岁的时候曾经去过德国留学，学的是经济。”
　　“周循，周矩……”明楼用指尖有节奏的敲桌子，试图从这兄妹身上寻找突破点。
　　明楼说：“他们会不会是重庆那边的？”
　　“看起来很像。军统？中统？或者是特高课？”
　　“以静制动，只要周矩在我身边，她总会露出马脚的。周循远在天津，确实鞭长莫及，我们也没办法。”
　　明楼只能出了这么一个办法，他不能打草惊蛇。
　　“对了，明天你打电话到港大，问问明台过得好吗？最近我这心总是不安宁，我感觉明台根本不在港大。”
　　“大哥，您多虑了。明台是一个学生，怎么会不在港大呢？”
　　“你还是打一个电话，让我放心。明台那性子，我到哪儿都不放心。”
　　“是，大哥。”
　　第二日，明楼办公室。
　　明诚慌慌张张地闯进了明楼办公室，看见有外人在，便说了那个暗号。
　　“你先去忙吧。”
　　明诚看着那个人走出办公室后，焦急地说：“大哥，明台出事了！他被毒蜂带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明诚把王天风带走明天的全部经过告诉了明楼。
　　明楼暴怒，而明诚则自作主张派了一小队去救明台出来。
　　但是，明长官办公室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周矩无关，她刚刚从76号回来，心情沉重。她很想救汪曼春，只可惜汪曼春已经陷得太深，无法自拔，别人也无法帮她。
　　她们始终还是站在对立面，总有一天她们会锋芒相对，除非一方身死，否则便是不战不休。
　　是夜，明台拒绝明诚的搭救，而周矩已经下班了。
　　周矩环顾左右，很谨慎地绕了很多路，七弯八拐地走进了一个胡同中的一户人家，她敲了门，三长两短，是他们接头的暗号。
　　“您好，请问你找谁？”
　　“我姓陈，从北平来。我想见云鹤先生。”
　　“进来。”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接头暗号设了双重保险。
　　“报告，周矩前来报到！”
　　“放松点，小同志。”
　　“那我可以坐下来么？”周矩笑嘻嘻地说。
　　翟礼摇了摇头，他早就耳闻这个丫头的随性而为。如果生在和平时代，本来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世家小姐，只可惜，生错了时代。
　　“你刚刚从天津过来，还能习惯么？”
　　“我生于斯，怎么可能不习惯呢？只是多年未回来，上海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上海了。将来抗日结束，我是要回天津的，跟我哥哥在一起。”
　　“这次把你调回来，也是迫不得己。我这小组前阵子牺牲了不少人。76号侦听处就有我们两个人，汪曼春为了避免漏网之鱼，把整组的人都杀了。如今我们中共人丁调零，也是没法子了。”
　　“我知道，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这次把你调回来，是看中你与汪曼春的关系，从这里打开突破口，也是一个办法。周同志，虽然你和汪曼春是发小，有深厚的感情，可是……”
　　“我知道，”周矩打断了翟礼的话，坚定不移地说，“汪曼春已经变了，她是一个杀人魔，我不会跟她同流合污。其实，今天我已经尝试策反汪曼春，可惜失败了。她……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周矩一脸失落，翟礼也只能心中叹息，继续交谈着。
　　“中?共南方局在上海埋了两条线，眼镜蛇与我两组，绝对不可以相交，这样中?共在上海才可以保留一些地下党的力量。”
　　周矩一脸了然，“我知道，不可以暴露我组，更不可以暴露眼镜蛇那组。其实我还不知道眼镜蛇是何许人物，想必你也不知道。”
　　“对，我的确不知道。我们主要任务是保护日共和窃取情报，服从组织，不能擅自行动，知道了吗？”
　　周矩无奈，“你也被周家小姐的身份吓到了？周家小姐如果不随意妄为，那才叫怪了。我以前，确实……太不懂事了。”周矩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转换话题，“组织上有什么任务要给我么？”
　　“监视汪曼春，套取情报。这是你最重要的任务，你的身份有很好的掩护作用，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不能暴露自己！”
　　“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周矩用一种诙谐的语气笑道。
　　翟礼原谅了周矩的没规矩，他从周矩眼中看到了坚定和决绝。
　　走出联络点，周矩心情很糟糕。
　　汪曼春，她的发小。其实她一直很纠结，她这次回来是否正确。她不相信汪曼春做了汉奸，她也不相信汪曼春会杀了她这么多同志，这么多投身革命的人。可是，这几天她所见到的汪曼春，似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无法策反，甚至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套取情报。她想，如果汪曼春发现她是一个抗日分子，会不会把她折磨致死？
　　可是，她必须打起精神，骗取汪曼春的信任，为前线争取一点点宝贵的时间。
　　国将不国，大好江山马上就要狼烟遍地，处处哀嚎，已经无处可逃了。
　　“曼春，原谅我。”周矩低头嘀咕了这么一句，再次抬头，眼中已经冷漠至极，国家大义，她不能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