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录》我意扶风

5、第 5 章

　　哥不再说什么，转身从保险柜里头，取出一个册子，递给我，“你看看吧，或许有帮助。”
　　我应了一声，拿了册子回去了，是牛皮册子，很多都是繁体字，看着有年头了，我转身进了书房，开了灯，一页页研究，里头都是些杂谈轶闻，无非是养家神保家宅的典故了，养式神的事情了，还有什么下降术的描述等等，里头没说具体方法，只有一些泛泛而谈，翻到最后，是养鬼术，我突然想起哥说的，虎子身上可能有文昌鬼，不由好奇，接着往下翻，上头只罗列了几种养鬼之法，大多数是养怨气深重的鬼，书上说是瓮棺之，以尸气培之。
　　我想了一会儿，索性打开电脑，查了一些关于养小鬼的资料，有一个人的帖子引起我的注意，他说，怨气就是鬼生前的执念，一般有怨气的鬼都是生前有未了心愿或者是死的不甘心，一般养鬼都是养三岁以下夭折孩童，就是因为他们年岁尚小，所以求生执念最重，也最容易养成功。而不完成生前心愿，鬼是不能投胎的。换个角度说，这种执念越强，养的小鬼能力越强。
　　我又拿起书，对照着看了看，又在文字栏里输入瓮棺二字，上头只有一些简单的介绍，据说瓮棺是传自半坡仰韶文化，医瓮棺盛尸骸；尸骸曾蜷缩状，瓮壁涂红色，有横纹，瓮盖有圆孔，气可通内外。
　　一个大胆的猜想进入我的脑海，我梦中的地方会不会是瓮棺？
　　想着，我合了书，从哥柜子里拿出催眠药，一口气吃了三颗，昏昏沉沉躺在沙发上，不出片刻，就睡着了，梦里，又是那个鲜血淋漓的地方，我站在那里，前头那团腐肉蜷缩在一起，当我走近时，才抬起血淋淋的面庞，露出一个森森笑容。我反而不怕了，抬头看看上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圆孔，圆孔外头黑乎乎的，但透进来一丝阴风，我径自走到瓮壁旁边，拨开瓮壁上附着的腐肉，伸手摸摸，瓮壁鲜红鲜红，带着横道暗纹，我了然，果然是这样，跟我猜的一模一样。
　　等哥叫醒我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我抬头问他，“哥，那个鬼，是虎子身上养的小鬼。”
　　哥笑眯眯的看着我，“你还看出来什么，都跟哥说说。”
　　我吸口气，“哥，那天，李恒请笔仙的时候，本来没有成功，可是虎子一进来，就成功了。问他是不是笔仙，笔写的是否，当时李恒和他女朋友，请的根本不是笔仙，而是鬼，被养在虎子身上的文昌鬼。”
　　哥笑了，“不错，李恒和他女朋友的死，是自作自受，他们请了鬼附身，那鬼是要吸人阳气的，他们俩是被吸尽阳气而亡。”
　　我沉默了，很久，才低低问，“哥，你猜那小鬼会养在哪里？”
　　哥道，“自然养在尸气最重的地方。”说罢，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你说在城里，哪里尸气最重？”
　　“太平间？”我喃喃，抬头正看见哥赞许的神色，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哥似乎什么都知道了，这个游戏，是他一直主导着我来玩下去，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犹豫片刻，低声道，“哥，你都知道。”不是问句，是肯定。
　　哥沉了脸色，很久，才淡淡道，“蘅蘅，哥是为了你好。”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哥扔下来一把打火机，“算了，你去把养尸瓮棺烧了吧，回来哥再给你解释。”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迷迷糊糊的走出了房间，虎子已经起来了，看见我一个猛子扑上来，“舒衡哥～～”
　　我把他拔下来，“虎子，你爸爸是不是王戈，金戈财团总裁？”
　　虎子眨巴着大眼睛，“是啊是啊～舒衡哥怎么知道？”
　　我低低嗯了一声，我们城里，最大的医院就是金戈慈善医院，正是虎子父亲的产业。那个医院常常免费收进去身患绝症的孤儿老人，风评很不错。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面无表情的推开蹭上来的虎子，向外走去。
　　虎子抓起外套大惊小怪的叫着追出来，“舒衡哥！你去哪儿啊？我和你一起去～～”
　　打的到了慈善医院，我看了一下医院地图，停尸房在地下两层。我进了电梯，按下F2，电梯缓缓降下了，电梯门一打开，就觉得寒气扑面而来，虎子抓着我的胳膊，“舒衡哥，这里好可怕～”
　　我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拉着他往里走，迎面是一扇铁门，厚重结实，我怔了怔，这种门我见过，前年哥银行装修，金库换的就是这种门，要用钥匙配合密码才能打开，是当时最先进的。据说就是开一辆坦克来，也撞不进来。
　　我问虎子，“这里的钥匙，你有吗？”
　　虎子摇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舒衡哥你要用吗？我去找赵叔，爸出差了，家里东西都是他管的～”
　　我皱着眉沉吟不语，一个小小的停尸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能让总裁亲自保管钥匙？
　　虎子拍着胸膛，“舒衡哥你放心，我出马还没搞不定的事情！”见我不答，又忙抢道，“爸所有密码都是我生日，舒衡哥你放心了啦～”
　　我嗯了一声，抬起头，只见门侧好几个监视器，心里更加肯定，这里头有古怪。正想着，几部电梯同时停在F2层，涌出来一整队真枪实弹的保安，把我们围的水泄不通。
　　一个老人走过来，一把扯住虎子，“唉黝我的少爷，你来这儿干什么！”
　　虎子吐吐舌头，“大冒险～～”
　　我不动声色的抬头看看，门上四个角，都各有一部摄像机监视器，让这个巴掌大小的地方连死角也没有，我低了头琢磨着，那老人突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先生，这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我低低嗯了一声，“抱歉。”
　　虎子还在不依不饶的闹，“赵叔～把钥匙给我～让我进去瞧瞧嘛～～”
　　我拉开虎子，“虎子，别闹了。”说罢，转身离去。

　　和虎子出了医院，我紧紧皱了眉头。
　　突然，手机响了，看着来电的名字——九灿，我犹豫很久要不要接，最后，还是接了。
　　那头一个声音，笑的张狂：“要我帮忙了？”
　　我皱皱眉头，九灿这死神棍！！又想趁火打劫？
　　那头一阵巫婆笑，到最后说，“带你们家小朋友过来吧。”
　　我连寒暄都省了，合上手机，拉住虎子，想了很久，要是去找大哥帮忙，他一定会有办法；可我潜意识里，不想去依赖他。最后，决定还是去找那个守财奴神棍帮忙吧，大不了再被他敲上一笔。
　　想着，便拉着虎子向前走去，刚走进巷口，就见一个水果摊前头，蹲着一个少年，少年一副金丝眼镜，清瘦清瘦，挑挑拣拣，指着一个大减价的牌子问，“老板，你这桔子甜吗？”
　　老板道，“甜，绝对甜。”
　　少年转转眼珠，“非也，你摊子位于闹市，东，属震卦，主酸；再看这桔子颜色，赤红，主离卦，离卦主味苦！老板，你这桔子不但不甜，还带苦味！”
　　老板怒了，“不买拉倒！”
　　少年马上换上一张笑脸，“买～买，老板，便宜点，四毛一斤，怎么样？”
　　我咳了一声，“你要是特意买水果招待我们，就不用了。”
　　少年看见我，脸笑出一朵花，“哟，来了？那多不好意思？倾尽请进。”说着，把手里的劣等桔子放回原位，带着我们走进弄堂。
　　跟着他走进他的小公寓，里头已经坐了一个少年，少年不过十八九岁，但一脸冰冷沉稳。
　　我试探的伸手道，“你好。”
　　那人和我握了一下，就飞快的抽了回去。
　　我看看九灿，他虽然贪财圆滑，可是奇人异士，他的确接触过不少。
　　九灿笑道，“这是圈里大大有名的铁手王。”
　　我不知道他那是什么圈子，只是含含糊糊嗯了一声，“久仰久仰。”
　　如果我没看错，那个什么铁手王，脸似乎更黑了。
　　九灿笑得打跌，“行了，小铁，今晚上你陪舒少走一趟，”说着，九灿靠在我肩上，笑得暧昧，“舒少，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早就料到了。只能点点头。
　　那姓铁的男子一把抓住九灿把他从我肩膀上拉下去，一边冷冷看我。
　　我怔了怔，我没得罪他啊？
　　虎子一把抓住我胳膊，嘟着小嘴把我抱得死紧。
　　我推开他，“热不热你？”
　　虎子小嘴一撇，几乎要哭了。
　　我心里纳闷，这孩子又怎么了？
　　那铁姓男子回头看看我，“晚上九点。”
　　我点点头，“那里防卫森严，你要不要小心再策划一下？”
　　男子还是那淡淡表情，“不必。”
　　看他胸有成竹，我也不想多问，笑着说了一声，“麻烦了。”便拉着虎子走了。
　　后头还听见九灿大叫，“唉！哥们记着，还欠我一个人情啊！！”

　　我牵着虎子，虎子却像受了委屈似的，嘟着嘴巴不说话。
　　我懒得理会，直接带他吃了午饭，然后就回了家里。我关了手机，吃了一颗安眠药，又把闹铃订到七点，我打算下午睡一下午，晚上夜行。
　　虎子眨巴着大眼睛，趴在我床边，“舒衡哥，你喜欢我吗？”
　　我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乖，自己出去玩游戏机。”
　　虎子摇摇头，趴在我枕头边上，目不转睛的看我。
　　我吃了安眠药，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香甜，等闹铃响起的时候，我才起来，虎子还坐在我身边，一双大眼睛盯着我看。
　　我怔了怔，“做什么？”
　　虎子摇头，嘟着小嘴。
　　我哪有空哄孩子？爬起来穿上衣服，吩咐他，“你在家里乖点。”
　　虎子拉着我，“我也要去！”
　　“不行。”
　　“舒衡哥……”虎子又开始撇嘴。
　　我没有理会他，径自下楼吃了些东西，哥看看我，也没多问什么，大约八点，我披上外套出门，虎子还在生气呢，嘟着嘴坐在我面前。
　　我故意不去看他，转身走了。开玩笑，要被这小子缠住，我就真的寸步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