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录》我意扶风

4、第 4 章

　　车子越行越远，我本来一直低头想事，抬头时，蓦的发现，周围一片漆黑，连个路灯也没有，我心道“不好！”，莫非遇到了黑车？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握在掌心里，然后去看出租车前头的驾驶员证，不看还好，一看几乎把我吓死，那驾驶员证上的照片，分明是李恒的样子，只是头和脖子分开了，咧开嘴笑得诡异的很。
　　我惊疑不定，忙扭头看李恒，他正对着我笑，裂开一嘴的白森森牙齿，手脚仿佛瘫软似的，仿佛软体动物，一点点爬在我身上。
　　我一声惊叫，拿了书包摔过去，却一点用处也没有，看着他的脸突然变得鲜血淋漓，狭小的出租车里，变的鲜血淋漓，脚底下布满了腐肉，就像那个梦境！！而面前的李恒已经变成一团腐肉，只有一个掉下来的脑袋，对着我阴森森的笑！
　　我吓的心脏都停了跳动，眼前一黑，便人事不醒。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哥坐在我旁边，还有虎子。
　　虎子看见我，兴奋的大喊，“舒衡哥！醒了醒了！”
　　哥扶着我，拿水喂我喝了一口，缓缓道，“你出车祸了。”
　　“车祸？”我呆了呆。
　　“当时车上三个人，你，司机和李恒，你和司机都是皮外伤，李恒死了。”哥说着，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低头沉吟着，脑海里一片混乱。
　　哥只是拍拍我肩膀，没有说话。
　　我回头看看虎子，“哥，你送虎子回家吧。”
　　虎子几乎爬到我床上，“不要！舒衡哥我不走！”说罢从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剑，“舒衡哥你相信我，我可厉害了！”
　　我哑声失笑，“干什么呢你，ｃｏｓ道士？”
　　他眨巴着大眼睛使劲摇头，“舒衡哥，我说真的，我爸爸书房里有很多关于这个的书呢！我看过很多，我不怕的！”
　　哥也笑了，摸摸他脑袋，“想留就留下吧。”说罢，问我，“你又有什么点子了？”
　　我说，“哥你能通灵吗？”
　　哥问，“你想干什么？”
　　我说，“我想把李恒的魂魄请回来，问问。”
　　哥笑着点点头，“倒是个办法，我怎么没想到。”

　　回家的时候，我被哥叫进了书房，书房里摆了一个很大的盘子，里头是米，左边写的是是，右边写的是否，中间竖插了一根簪子，哥看着我，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点点头，正襟危坐在桌子前头。
　　哥喃喃了几句咒语，那簪子晃了一下，哥问，“是李恒吗？”
　　簪子突然像否的方向倒下了。
　　哥怔了怔，“你是恶鬼？”
　　簪子又像否的方向倒下。
　　连我都傻了，不是李恒，也不是害死李恒的恶鬼，感情还有第三个鬼，这也忒混乱了。
　　我脱口而出，“那你到底是谁？”
　　哥脸色一变，只见那簪子自己晃了很久，仿佛秋风中的落叶一般，然后，啪的断了。
　　我意识到自己惹祸了。
　　哥叹口气，“你不能问那种问题。”
　　我老老实实低下头。
　　哥摇摇头，收起盘子，“算了，也怪我没和你说清楚。”
　　我低声道，“还有很多没有问呢，哥再请一次吧。”
　　哥哑声失笑，笑骂，“臭小子，你以为这跟买期刊一样，买完一期还能再买一期？”
　　我噢了一声，脑子里一片混乱。
　　哥沉吟了一会儿，“鬼不会撒谎，那鬼既然说他不是恶鬼，那他就不该无缘无故的骚扰你，除非，他有未完成的心愿。”
　　我问，“他有什么心愿？”
　　哥摇摇头，“我哪里知道？不过既然他找了你，这就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怔了怔，我自己的事？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负责任？

　　晚上，我刚躺下，就见虎子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拿了个红色东西叠成三角往我床头搁。
　　一股怪味扑鼻，我捂着鼻子喝，“虎子，什么呢，拿走！”
　　虎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红内裤～舒衡哥你别嫌脏，书上写的，童子的内裤，辟邪的。”
　　我一头黑线，“我没撞邪，挺好的，你留着自己用。”
　　虎子趴在我身上不依不饶，“舒衡哥～舒衡哥～～你就听我的嘛～要不我晚上和你一起睡？人家都说童子阳气重，我抱着你睡觉肯定没有鬼敢来寻你！”
　　在脏内裤和虎子之间权衡，我选了后者。

　　夜里，还是做了那个梦，这一回，我走的更近了，甚至看见那尸体的表情，他在笑，笑容和李恒死的时候同出一辙。
　　我一个激灵，醒来时，正是六点钟。

　　今天是周一，我和虎子回了学校，上午还是连着三个小时的微积分，抄笔记抄得手都要断了。
　　中午的时候，下课已经是十二点半，食堂只剩下残羹冷炙，我和虎子，张成索性去了学校餐馆，这个餐馆有年头了，对面是旧的教学楼，搁五年前是我们学校主楼，现在，那个五层的小建筑明显不够看了，校区往西边扩建，何况听说这楼上以前死过人，所以这边一般很少有人来了。
　　点完菜，张成说要去解手，一直过了半个小时。
　　虎子嘟着嘴，“怎么还不回来啊？掉厕所里头了？再不来菜都凉了～～”
　　我虽然嘴上没有抱怨，可是也有些不耐烦了，百无聊奈的从窗户往外看，却看见张成站在对面教学楼的楼台上，咧开嘴对我笑，我心底一颤，那笑容，和我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失声大叫：“张成！！”
　　虎子忙奔到我面前，“舒衡哥，怎么了？”
　　我颤抖的指着对面楼台上的张成，只见虎子脸色也变了，因为张成在我们面前，从五楼露台上跳了下来，头朝下，落在地上，血溅了一地。
　　餐馆里的众人惨叫不已，七零八落的哭叫声脚步声，好不混乱。
　　我慌忙拨开人群，奔出去，跑到张成面前，张成的脖子摔断了，耷拉在胸前，一张脸血肉模糊，我扳起他的脸，只见他半张着嘴，露出森森的牙齿，那表情像是笑，我一下子懵了。
　　虎子拉开我，抱着我的腰哭，“舒衡哥别怕，没事没事。”
　　这孩子，自己怕的发抖还不停安慰我，我拍拍他肩膀，“虎子，我不怕，没事，没事。”
　　等警察来了，我和虎子分别录了笔录，也没心情再上下午的课，索性回家了。
　　哥听我说了张成跳楼自杀的事情，眉头皱的很紧，不知道再想什么。
　　虎子道，“舒衡哥你不知道，那楼上以前就死过人呢～也是跳楼，和张成的死像一样，都是断了脖子！”
　　我奇道，“你从哪听说的？”
　　虎子嘟嘟嘴，“餐馆服务员说的，说那还是好几年前，有一个成绩特别优异的男生，后来好象是为了出国的事情，本来该是他，结果指标被校长的猪头儿子抢了，他气不过就跳楼了。”
　　哥点上雪茄，低声道，“你们出去，让我静静。”
　　我和虎子坐在厅里，电视上放的是迪斯尼的玩具总动员，挺逗一片子，虎子咯咯笑个不停，可是我都没有心情看，脑海里一幕幕闪过，奇怪的梦，李恒和他女朋友死前诡异的样子，出租车的车祸，包括哥的扶占，还有今天张成跳楼，仿佛一串事情，被一根线穿着，可是我却摸不到来龙去脉。

　　哥缓缓走出来，“蘅蘅。”
　　我仰起头，“哥？”
　　哥看着我，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哥给你讲一个故事。”
　　我自然知道哥不会平白无故给我讲故事，正在纳闷，只听虎子拍手笑道，“好啊好啊～～”
　　哥笑了笑，“从前有母女三人,有一天母亲死了,姐妹俩去参加葬礼，姐妹俩在葬礼上遇见了一个很英俊的男子,并对他一见倾心.但是葬礼后那个男子就不见了。后来过了一个月,妹妹把姐姐杀了,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
　　虎子偏头想了想，“因为姐姐和男子好上了？”
　　哥笑着摇摇头，转头问，“蘅蘅觉得呢？”
　　我想了一会儿，既然哥专门讲出这个故事，那结果一定不会是那么简单。我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哥又抽了一支烟，才低声道，“其实很简单，妹妹的动机很单纯，只要再有一次葬礼，那她就能见到那个英俊男子了。”
　　我怔了怔，抬头看着哥，“哥，什么意思？”
　　哥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虎子抱着我胳膊，“舒衡哥，这个故事，好吓人……”
　　我一个晚上，都是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挨到两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又是那个画面，铺天盖地的鲜血淋漓，那个红色的东西趴在地上，仰起血肉模糊的脸，对着我森森的笑，他的样子，一下子和张成死时的样子重合了！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才四点，我也顾不得，来不及穿鞋，奔进哥的卧室，“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哥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试探的问，“那个鬼，是跳楼死的？”
　　哥笑了笑，“想明白了？”
　　我脸色铁青，“哥你和我说实话！”
　　哥看着我，缓缓摇摇头，“蘅蘅，我不能说，不过你放心，那鬼只是想你给他了心愿，不会害你性命。”
　　我怔了怔，“所以，哥你才说这是我的事，让我自己解决？”
　　哥点点头。
　　“为什么？”
　　哥摸摸我肩膀，“哥这麽做是为了你好，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我颓然坐在哥床上，“张成，是我害死的。”
　　哥不再说什么，转身从保险柜里头，取出一个册子，递给我，“你看看吧，或许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