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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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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因为学生会的事情,弄完了已经九点半了,误了末班车,我想,索性回宿舍睡一夜也好,周六李恒倒是常不在的。
我正想着,推开门,只见李恒正坐在桌前,对面坐的是一个女孩,李恒嘴里低念,“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我知道他在玩笔仙,不由得皱了眉头,这些东西,他不该尝试。
我悄悄合上门,出去了,刚转了身,就被虎子撞个满怀,“舒衡哥~~”虎子撒娇似的,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
“你怎么没回去?”
“我要跟你一起嘛~”虎子扯着我手臂。
我嗯了一声,懒得理他,突然听见里头一声喝骂,“他妈的唬人玩呢?”
虎子皱住眉头,“他干吗呢。”
我低声道,“玩笔仙。”
虎子大惊失色,“这也能玩!”说着撞门进去,虎子刚闯进去,就听那女孩尖叫,“动了动了!”
我眉头皱的更紧了,被他请来,那就更糟糕了!
那女孩兴奋的问,“你是笔仙吗?”
笔停在否上。
女孩干笑一声,“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笔停在是上。
女孩羞涩问:“我未来老公是谁?”
笔缓缓写了个无。
李恒抢道,“那我老婆呢?”
笔仙在无上画圈。
虎子圆睁双眼,叫道:“快送走快送走!”
那笔径自动了,停在否上。
我也傻眼了,否?莫非笔仙不愿离开?!
那女孩有点怕,“笔仙笔仙请你离开。”
笔还在在否上画圈。
李恒也慌了,跟着又念了四五遍,笔仙都在否上停留。
后来,那女孩竟然哇的一声哭出来,触电似的扔了笔。
虎子气的跺脚,“你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恒跋扈道,“妈的说谁呢,不就是一玩意儿,封建迷信,傻逼你还真信?”
虎子也怒了,喝道,“不管你了,活该你被恶鬼缠死!”说罢,抓起包挎住我,“舒衡哥我们走!”
这屋里怕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也不想多呆,点点头,和虎子一起下楼了,转身的一霎那,突然觉得胸口被什么扎了一下,伸手进去,正摸到那个玉佛,我摸了摸,没有什么棱角之类,也就没再怀疑,带着虎子出门打的,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半了。
哥已经睡了,我没惊动他,和虎子洗了澡,挤在卧室睡了,虎子格外的雀跃,把我床当蹦极玩,一下子扑到我身上搂我脖子,“舒衡哥最好最好啦~~”
我把他按在枕头底下,“睡觉。”
他乖乖拿被子蒙了身子,就露一双大眼睛在外头,滴溜溜的转,我忍俊不禁,没搭理他,你要跟着他起哄,那今晚上都别想安眠了。
我的确是累了,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突然,不知怎么了,浑身一个激灵,睁开眼,只见周围都是血,血红的颜色,四周不知是什么,腐肉似的,铺天盖地的压过来,逼的人喘不上气,我吓的呆了,低头,看见一个红色的东西,刚要走近去看,却听见一声巨响,我一下子睁开眼睛,原来是梦,虎子睡觉不老实,从床上翻了下去,打碎了床头灯,那声音就是这里来的,我睁大眼睛,再无睡意,那个梦,太真实了,让我无所适从。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带了两个不小的黑眼圈,哥看了我一眼,只是淡淡问,“没睡好?”
我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哥说,“吃完饭再补个午觉吧。”
我点点头。
吃过午饭,我躺在床上,刚刚入睡,又做了那个梦,还是一团血红,我仰头看看,仿佛置身在一个大瓮里,脚下堆满了腐肉,四壁和头上也是,鲜血淋漓,我一惊,怎么又做了这个梦?我把手放进嘴里使劲咬,一般做恶梦的时候,把自己咬疼能醒过来,可咬了很久也不觉得疼,我的脚步,不受控制的走向中间那一团红乎乎的东西,蹲下身子,拨开来,那是一个人,我知道那是一个人,血肉模糊,头耷拉在胸口,仿佛脖子断了,但有被线缝上的感觉,很可怕。
我深深呼吸一口,拨开他,突然,耳畔传来哥的声音,“蘅蘅,起床。”
我一下子醒了,坐起来,惊魂甫定,抬头看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
哥看看我,“做噩梦了?”
我不知该怎么和哥讲,只是皱紧了眉头。
哥也没追问,“起来,带虎子去买点菜,冰箱里什么也没了。”
我点点头,穿了衣服起床,倒是虎子听说我带他出去卖菜,兴奋的跟撒欢小狗似的,跑前蹦后。
走路上,他突然问我,“舒衡哥,大哥说你做恶梦了~”
我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回想着那个梦境,明明是初夏,我却觉得入骨的冷。
前头一个人影,怔怔向我走来,是李恒?我和他没有大交情,他也不是那种会和我打招呼的人啊?
虎子对他龇牙咧嘴的,像一只大狗,“你来干什么?!”
李恒眼圈深黑,目光却很呆滞,看着我,他突然笑了,白森森裂开嘴,仿佛骷髅一般,我吓的退了一步,他的表情,太可怕了,虎子看我表情不对,慌忙挡在我面前,喝道,“李恒你干什么!”
李恒突然把头低下了,垂的很低很低,那动作很怪异,仿佛脖子断了,几乎把头挂在了胸口。
这回,连虎子也吓了一跳,带了哭腔,“你……你……”
我忙一把拉住虎子,“走!”
我们俩逃似的回了家,菜也忘了买,直到哥问我,“菜呢?”我才恍然顿悟。
虎子大眼睛通红,“大哥,大哥好可怕……”
哥颦住眉头,“怎么了?”
我低声道,“刚遇到一个同学,似乎被鬼附身了。”
哥眉头皱的更紧,“怎么回事?”
我缓缓道,“他玩笔仙招来的脏东西。”
哥喝道,“什么时候的事?!”
我说,“昨天。”
哥脸上拢了一层乌云,“你跟我进书房。”
我知道哥生气了,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乖乖跟着他进了书房,才关上门,就听哥一声怒喝,“跪下!”
我怔了怔,虽然不明究理,还是跪下来。
哥的声音很低,“为什么昨天不和我说。”
我抬头看他,“跟你说干什么?”
哥怒道,“你就不想救他?他是你的同学!你想他死吗?”
我扭过头,“和他不熟。”
哥一把抽出戒尺,狠狠打在我背上,“这是什么混账话!见死不救,与害人性命一样,都是损阴德的事情!”
我低了头不说话,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哥更是愤怒,扔下戒尺,冲上来,一脚踹在我肩上,“你还不知错?!”
我面无表情,“我错了。”
哥看着我,眼底的怒意更甚,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你那是什么眼神?!还不服是不是?!”
我跪在地上,默然不语。
哥拿出雪茄,点了两次才点着,抽了雪茄在屋里踱步,我知道哥现在是暴怒而且焦躁,不然他不会当着我面抽雪茄,一般只有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时,才会这样。
我低声喊他,“哥。”
哥厉喝,“你跪着!我让你起来了吗?!”
我低下头。
哥来来回回走了很久,才叹口气,“你去,把你那个同学带来。”
我低头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临走时,听见哥仿佛喃喃的声音,“蘅蘅,你记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有些纳闷的走出哥的房间,按理说,哥不算善男信女,当初起家时候,活人死人生意都干过,就算后来成了总裁,也是雷厉风行,绝不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个性,不知为什么,他对我却很苛责,逼着我见义勇为多为善事,明明我是个冷漠自私的性子,个人各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为这个挨了他不少鞭子。我们家规矩也是很多的,每逢初一十五则要吃斋,逢年过节要拜佛放生,家里不许吃鲤鱼,蛇,龟等等据说是有灵性的东西。
我走出书房的时候,虎子正在打电话,听声音是他父亲,电话那头道:“我去美国出差一段时间,你乖乖的,听话。”
虎子忙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不和爸爸生气了?”
虎子嘟着嘴,“谁说不生气!”
“爸爸还说要给你带最新的游戏手柄呢~~虎子既然还生气,就算了。”
“我要迪斯尼的那款!”
“还生气吗?”
虎子嘟着嘴呐呐半天,“以后不许再骂我!”
我轻笑一声,真是小孩子。
虎子看见我,放下电话跑过来,露出一个大大笑脸,“舒衡哥~”
我拍拍他,披上外套。转身出了房间,李恒是外地人,就算是周末也是在学校的。
到学校的时候,却发现许多警车,把学校堵的水泄不通,我惊疑不定的回到宿舍,只有张成在,他看见我就把我拉在一边,神秘兮兮道,“刚才李恒被公安局带走了!”
我怔道,“怎么回事?”
张成凑在我耳边,“他女朋友突然死了。”
我惊道,“死了?”依稀记得,他女朋友那天和他一起玩笔仙的。
张成点头,“可奇怪了,就刚才,他们正在吃晚饭,前一刻还好好的,突然他女朋友就倒下了,当时我也在食堂里,我记得清清楚楚,她死的时候脖子都掉了,挂在胸前,还吓了我一跳,可是后来我帮忙把尸体抬到医疗室的时候,又恢复了,脖子好好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我浑身战了一下,强做镇定,“李恒呢,他在哪里?”
张成道,“被公安局带去录笔供了。”
我恍恍惚惚的应了,刚出校门,就见李恒迎面走过来。现在天已经全黑了,因为是周末,学校门口冷冷清清,有些阴深。我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试探的喊了一声,“李恒?”
他抬头,恍恍惚惚的。
我说,“跟我走,我能救你。”
他看着我,一下子哭出了声,带着沙哑和慌乱,“鬼……有鬼!”
我缓缓道,“我知道。”
他突然扑通跪倒在我面前,哭道,“舒衡,舒衡我知道以前我混蛋,对不起你,求你,别再害我了,别再害我了!”
我拉起他,“我没害你,是你咎由自取。”
李恒睁大惊恐的眼睛。
我叹口气,“跟我走,我哥或许能救你。”
他忙亦步亦趋的跟着我,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跋扈,我们打了一辆车,我们两个并排坐在后车座上,却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