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站长》达不了思思

5、第五章

　　第五章

　　伤口出现了，在那里，留不留疤，伤口都在了。既然如此，有没有疤又怎样呢？
　　有疤也好，没疤也罢，她总得让伤口先好。
　　至于已经流走的，消失的，坏掉的那些，都是不该留恋的。
　　让该走的走，也是面对的一种方式。
　　王平冷着眼坐在手术室，看着对面一老一少两名医生探讨着如何缝合，又眼睁睁看着年轻的医生接过针，扎进自己的手指，又抽出。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扶着额头，无奈笑道：“师兄，别着急啊，你行的。慢慢来。”
　　她不怕疼，不怕失去，也不怕重新来过……可她不愿意一次次的刺痛，却没有任何成果。

　　手指的伤口缝合了，原本脱离的那块肉又贴着骨头，开始愈合，所有的一切都像没有发生一样，又回到原点。
　　出了寝室楼，王平有江生全部的陪伴和照顾，回到寝室楼后，则是王萍的形影不离，随时待命。
　　王萍再也没有提起什么法语的团支书，也没有再说什么四个人一起的话。她只是安静的呆在王平的身边。
　　当王平的伤口拆线的时候，迎来了那个冬季古都的第一场雪。
　　西北的雪，洋洋洒洒，乱糟糟的漫天飞，没有规律可言，没有方向可辨，没有大片的雪花，甚至没有雪花，颗粒多于花瓣，落在教学楼顶，飘在小树林的枝杈，飞绕着孤零零的旗杆，撒在文化广场的主席台，大大小小没有规矩可言，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冲出，在昏暗的夜里布满，虽然总是不够利索，没有什么一夜白头的惊喜，却让古都人民欣喜。
　　王平站在食堂门口，失神的看着依旧从天空飘荡下来的雪，落在她的脸上，化成一滴湿润，浸着不干燥的脸颊。
　　马路的对面，不是法语的团支书，而是工管的体委。
　　高个子的男生穿着运动棉袄，伸出双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擦取暖，阳光的大男孩看向远处走过来的人影，弯着眼睛笑了，他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关切的问候着。
　　人影背对着王平，她看不到背影的表情，却看到背影略微低下头，任对方握住了双手。
　　男生说了些什么。人影没有反对，握在一起的双手，一起进入男生的棉袄口袋，男生给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套上一看就知道很暖和可爱的熊掌手套。
　　两人向校外走去，留给王平的只有背影，两个人的背影。
　　这样也好，王平重新抬起头，继续用脸迎接从空坠落的雪，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有些感情，从产生就是错误，靠近则是错上加错。
　　如果能在最开始的时候掌控，并好好的止住，比顺其自然什么的来的有用的多。
　　毕竟，有些结局是不需要发生就能知道的，就像街口的七天，不用走到街的尽头，所有人都能看到墙面上那大大的“7”。
　　就是这么清楚就这么明白，就是这么根本不需要掩饰，亦不需要自欺：结局在那里，看或者不看，努力或者不努力，结局都是已经定死的。

　　异物的靠近，让王平警觉，她回头莫名的看着江生：“？”
　　那张正靠近的脸却突然就往后一仰，她赶忙伸手，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拉住人。江生屁股着地，滑倒跌坐在地上，他敞着四肢一脸懵。
　　“……”王平疑惑的看着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的江生，怪道：“不起来？”
　　江生左右看看，没有旁人，他揉着屁股撒娇：“疼！”
　　“……”王平轻笑，她伸手拉住江生的手，打算把人拽起来，江生脚底再次打滑，两人一起重新摔倒在地。
　　王平干脆不起来了，翻个身，她也平躺在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忽然她摊开双手对着天空大笑出声，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又翻身侧卧，收回自己的双手掩了笑声，她抽动着肩膀像是闷着偷笑。
　　江生坐在旁边，看着哭的像是在没心没肺的笑的人，跟着没心没肺的笑着哭了。
　　他们两人谁更应该笑，谁又应该哭呢？
　　江生的故事带着伤害带着刺痛，王平的故事带着伤疤带着无法言喻的秘密。看着彼此各自疗伤的人，哪一个不是像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又笑又哭的！

　　王平笑够了抬手擦脸，道：“摔疼了？”
　　江生也抬手擦脸，道：“嗯，果然在邪气的大古都，不能做坏事。”
　　王平自己爬起来，顺手拉起江生，嘲道：“你做了什么坏事，就遭到现世报了？”
　　江生借着王平的力，稳住脚站了起来，嘟囔道：“我准备偷袭你，结果，还没碰到你，我就打滑脚底，摔倒了。”
　　“……”王平好笑道：“嗯，这是天在提醒你，不能欺负我。”
　　江生点头。
　　王平接着说：“也是天在提醒你，不能做坏事！”
　　江生继续点头。
　　王平继续说：“天也在提醒我们，一个不小心，就都会摔的很惨很惨……”
　　江生沉默，过了许久，他才轻轻点头：“嗯呢。”
　　王平和江生的感情持续升温，流言蜚语更是沸沸扬扬，还当选了年度最佳校园情侣。两人一阵无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该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依然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消食，一起逛街，一起买水果，一起上课，一个给另一个带早餐……该不在一起的时候，也都好好的不在一起，比方说，王平打比赛的时候，江生就不会出现在球场，只会停留在场外。

　　春季是X大的运动季，三月是院内赛，四月校内赛，五月田径运动会……大一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各个院系就开始组织院内各种球类赛事，这一年的安排是篮球赛，院内比赛组队，再参加校内比赛。学校规定所有院系的大一生都必须参加，文学院不能幸免，外院也不能逃过！
　　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英语专业男生少，一只手数的过来的几个男生中，只有NO.2和NO.3打篮球，其他三个根本指望不上。在这种情况下，王平这个女体委的作用就突显了，她至少集结了一个球队出来。
　　半决赛这天，篮球场热闹非凡，场中休息时，王平摆手推开被送到手的矿泉水，看着大口喘气的姑娘们，提醒道：“拿到球就传，尽量别运球。谁空着就传给谁，到篮框下面就投，都明白吗？”
　　可姑娘们都气喘吁吁的在休息，没空理她，王平无奈，她们都不常锻炼，能上场已经算好的，不能苛求更多了！抬眼发现NO.2捂着嘴靠在NO.3身边打算笑，王平伸手接住江生递来的温开水，抿了一口，笑道：“男体委，别光看笑话啊，你来布阵，提点姑娘们！”
　　NO.3当仁不让，不能参赛还不能指挥吗？不一会儿，两个号码布一起被姑娘们围住。
　　王平好笑的看着他们，这两人还真是受欢迎啊！她趁机看向四周，班里一共有二十五个同学，现场来了二十二个，一个在图书馆，一个请假回老家，还有一个……
　　王萍没有来。

　　被重新部署过的队伍，队员们不再跟着球跑，分散开来，更加便于王平施展。这个结果王平十分满意，至少运球的时候她不再被自己人拌住，她可以尽情做高速运动，挥洒她过分充足的精力。
　　余下的时间里，在场所有人都看着她不停地起跳，篮板，截断，传球，勾手，得分，满场的欢呼都在呼唤她的名字：“W，W，W……”她似乎很开心，也会在得分后咧开嘴哈哈大笑，兴奋的张着手臂绕场一周。
　　拉开的局面所造成的结果就是有一个施展开的战场，她们频频得分，对手也开始手忙脚乱。
　　对方主力运球而至，王平放低重心，螳臂拦截。主力受压不稳，被篮球拌住了脚，身体向前倾斜，眼看就要到底，脸就要贴在地面上，王平伸出左手撑住主力垂下的上半身，后撤右脚助力，这个角度太过别扭，最终在“咔”的一声响中，她以半劈叉状态右手撑地左手撑对方主力，自己垫在对方身下的扭曲姿势护住对方的脸。
　　呼……
　　剩下不足三分钟的时间，对方心有余悸，不再冲撞，王平减缓速度，不显异样。
　　比赛结束后，看着三三两两散开的人群，王平一个人坐在篮球场边，寂寞的捂住自己的脚踝，轻轻扭动，缓解疼痛。没有人注意到那一声“咔”，没有人会注意到。
　　王萍到最后都没有出现。江生在上一节比赛刚开始时就已经匆匆离开。
　　她手法娴熟的按压自己的伤处，如果不是脚踝的旧伤，她就不会离开跑道！
　　王平还在自我疗伤，忽然她警觉的抬起头，正在走近的两个人顿了一下脚步，继续向她走来。王平怪道：“你俩干嘛？”
　　NO.2推了推NO.3，得意道：“我就说她伤了吧！”
　　NO.3则给王平递了一杯冻酸奶，道：“冰敷，好的快一些。”
　　“……”原来有人注意到那一声“咔”了。
　　王平不太习惯被不熟悉的人关心，抗拒道：“我觉得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