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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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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这两个人的行为总是很诡异,让她摸不透。说靠近,他们保持着距离,说远离,他们又会突然就出现在眼前,就像现在这样,对她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NO.2摆着手转身,慢悠悠道:“那你慢慢吃!”
NO.3放下冻酸奶,跟着离开,还不忘赞一句:“球打的不错。”
王平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撇嘴轻笑:“两个怪人!”
不过怪人不一定就是坏人,至于他们对她若即若离的原因,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冰敷了脚上伤,王平吃了半融化的冻酸奶,勾住篮球在腰间,大字型躺在篮球场边上,看着湛蓝的天空。
这种程度的扭伤,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很快就能好,她很快就能继续运动。
却不能完全好了,这就是旧伤,没能将养好,被照顾好的旧伤。
平常看不见摸不着,旧伤像是不存在一样,关键时候它却毫无征兆的掉链子,得意洋洋的宣告:“嘿,我并不那么健康,不要太得意哦!”
就像左手中指的疤痕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王平:“嘿,不要得意忘形了!你和别人根本不一样。”
正好,她有借口拒绝院队的邀请了。
王平不记得自己想了多久,想了些什么,也不记得自己看了多久,天空中,一片云来了,又飘走,完整的被冲散,云卷云舒,聚拢,再分开,慢慢的湛蓝变的暗沉,校园里回荡着广播站新的节目,不是直播,是录制。
王萍的声音,依旧吸引着王平,王萍的节目也依旧吸引着王平。
在王平得意忘形叱咤球场的时候,王萍亦步伐不停,风生水起,节目从早到晚,贯彻校园广播。
两人各自欢脱,各自恋爱,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亮,互不影响,互不干涉,却在一个寝室里头对头的床铺,在蒙着被子的时候听着对方轻轻的道一声晚安,她们才能安然入眠。
王平觉得自己病的不轻:不能接近的纯友谊,又无能为力,她逃避不得。
关于自己的异样,王萍到底知道多少呢?王平不知道。
也许王萍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她不会坚持对着蜷着的被子说晚安,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和江生谈恋爱,也不会不来看球赛……
又或许她隐约知道了一些,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然,不会不约而同的和自己做同样的决定,达成共识:我们,只是纯友谊,要保持纯友谊关系。
五月初的古都,早晚依然有些凉。
王平端着从校门口抢到的最后一份甄糕,她很喜欢这样西部小吃,拿着筷子准备往嘴里送,却被人从身侧抢走食物。
江生笑着拿走筷子,挑一筷头送进自己嘴里,馋道:“好吃!”
王平笑着抢回筷子,往自己嘴里送一筷头,玩笑道:“最后一份,别想独吞。”
一双筷子,两个人抢来抢去,最后两人干脆不走了,也不管来来往往的行人侧目,坐在学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一人一筷安静地吃起来。
一份甄糕很快被吃完了,王平抬手要抹嘴,被江生止住,接过纸巾,她嗤笑着用纸巾把嘴擦干净,说:“江,今天翘课吧!”
“确定?”江生半眯着眼睛斟酌王平话语的真实度,道:“不像你哦!”
王平抬脚,先他一步离开马路牙子,道:“走吧!”
翘课确实不像她,可是她很想翘一次课。
因为她从来没有翘过课。从懂事起她就一直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在固定的方圆中从事固定的活动。她很想试试,跳出方圆之外,她想知道,圈外的世界,她想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追男霸女换对象,翘课挂科补考过,约会逛街随时戏,马路中间要接吻。”王平带着江生上了一辆公交车,两人一起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问他:“你听过这几句没有?”
江生摇头,道:“没有,不过,这些事情……不都是高中时候会做的事情吗?青春期的躁动少年们吹捧的事情。”
“……”别的高中生是怎么度过那三年的,王平不知道。王平的高中和考卷在一起,确切的说,不仅高中和考卷在一起,她的初中也是,来S省念书之前,她一直都是。考卷之外,则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王平,那个王平有队友,有伙伴,有可以交付后背,却不会彼此沟通友谊的搭档。那个王平比这个王平更加简单,更加机械,更加无趣。
所以,她想抓住青春期的尾巴,不想浪费这可数的四年。
现在不出格,以后她就不可能做任何出格的事了。
王平撇嘴嘲道:“你太快了,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些事都做过了吗?要顺其自然啊!”
怎么能就这么超前呢?还没有来得及遇上真正要交付感情的人,真的可以交付那颗心的人,怎么可以就把这些让人心跳加快,会记一辈子的事情都做了呢?
以后回忆起来,不会觉得遗憾吗?
江生笑了笑,没有说话,两人一起看向车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
两人在古都市区内占地最广的著名景区下车以后,王平带着江生步入大慈恩寺。她站在塔顶层,透过小小的佛教窗户,俯视大雁塔广场,嗅半空中的干燥的空气。
江生累惨了,他就没有一口气爬过这么高的楼,她还不准他休息!终于登顶,他立刻靠着墙,不敢站起来。他颤抖着大喘息,道:“W,咱们歇会儿……歇会儿我再下去,好累!”
“真的不来看看吗?”王平看着窗外,邀请道:“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古都。”
江生摆手:“等我能重新站起来再说吧!”
可机会不会等,很多时候,当你能够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某些东西已经错过了!
然而王平没有说这一句几乎脱口而出的话。
他们很像,却不一样。
江生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他就像被神眷顾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会等着他重新站起来后重新来过,王平却没有这些可以挥霍的时间和机会。
大雁塔广场出名,不仅仅是因为旁边就是大唐芙蓉园,也不仅仅是因为有大慈恩寺坐镇当中,更因为南广场的仿古不夜城和北广场的现代化音乐喷泉群。
不夜城中除了不定时的各种小吃摊点,再就是杵在颇具江南园林风格的花园丛中的,形态各异却栩栩如生的雕像群。
王平信步穿过石子路,匆匆路过一尊尊雕像,江生脚步踉跄的跟在王平身后。
“……”江生有心喊她一声,可一想到她的反常,这傻丫头!他咬着牙没有说话。
待王平终于想起什么回过头时,江生苦不堪言,冲她笑了一下。王平转身拐进花园丛中,在一张石桌边坐下。
“……”江生撑着腰喘息,歪坐在石凳上,往石桌上一趴,喘道:“你……也太快了……太能走了!”
“……”王平扶额,她忘记他在身后了!江生满头大汗,她赶紧伸手扶住江生,不让他爬在石桌上,道:“石头凉,你别爬着。你在这儿休息一会,我给你买水喝。”
“……”江生撇嘴,道:“嫌我拖后腿了就直说,还用买水哄我。”
王平笑着转身,此地无银道:“真买水……”
“得了吧你!”江生打断她,嘲道:“别误了看喷泉的时间就行。我在这里等你,去吧,去吧,去吧……”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王平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江生爬在石桌上,差点睡着了,见她看自己,才揉着迷蒙的眼睛,冲她笑。她没有说去哪儿了,怎么去这么久,他也没问,两人胳膊挽着胳膊,从南广场慢慢挪到了北广场。
北广场已经人山人海。
“……”江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王平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热闹总是别人的,像是和他们无关。
两个不喜欢挤挤攘攘的人远远的望着占据大半个北广场的喷泉群,一阵无语。随着音乐声气,人们又往前拥了一次,王平趁机拉着江生,两人一起站在水池边的凳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随着音乐起伏的五彩水柱。
也看着水池周边的喧闹不止的人群。
人影绰络,水舞不息,嘈杂声如同潮汐,一浪接着一浪扑面而来,两人不约而同的叹了一气。
忽然,王平定住眼眸,落在水池中央。
在古都,有很多可以供人谈情说爱的地方。可以对着朝钟暮鼓说爱,可以当着各个帝王的墓碑说爱,也可以在杨玉环跳舞的地方说爱,在大雁塔喷泉中说爱,在书院门背后的碑林中说爱,在小雁塔顶说爱,还可以在X大的每一处角落说爱……
这就是古都的便利,它像个为爱而生,会因爱而死的城,每一个地方可以说爱的地方都庄严而肃穆,都让听到看到说着爱的人,坚定那份告知全世界的决心,似乎只要他们在见证历史的地方说爱,就可以像历史一般长长久久一样的错觉。
水池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正拉着身边那女生的手,相比男生的伟岸,女生看起来像个小娃娃,这是俗气而老套,却百试不爽的路子。
女生半仰着头,似是质疑,又似试探,男生略迟疑了一瞬,女生转身准备离开,男生紧随其后,伸手去拉她。女生却加快步伐,男生顿足跟随。
“……”看起来告白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