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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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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头戴小二帽,肩上搭着几块抹布的褚玖正在认真擦桌子,力求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死角。
忽闻邻桌两个人谈论,略矮的一个人道:“听说工部尚书沈斯季被锦衣卫抓了,正在修建的皇家陵园也因此被停工了”,另一个人道:“听说这皇家陵园朝廷可是花了大手笔的,是依靠古书《择天序》修建的,传说这本古书可以通天,古神鹤骶将它赐予高祖,高祖凭它打下了江山”。
略矮的那个人将手称在下巴上,沉思片刻道:“是有这么个说法,还说此书藏于皇帝书阁,不过谁也不知这事的真假,兴许是说书人为了招客的杜撰呢,来来来,喝酒喝酒”。
锦衣卫北镇抚司。
扈亦青头戴正三品官帽,腰佩绣春刀,身着大红蟒服,慢慢走了进去。
扈朔已在此恭候扈亦青多时,此时连忙上前道:“主子,这次由修建皇家陵园牵扯出的贪污,牵连了不少朝廷要员,其中还有忠义候和皇商乌家”。
扈亦青在书桌前坐下,听到扈朔的话挑了挑眉,扈朔看主子颇有兴趣的样子,继续道:“忠义候被牵连,是因为他家在翰林院当值的妹夫库肃负责督促此次修建,圣上欲治他个监督不力的罪名,而皇商乌家被牵连则是因为提供此次兴建的材料,至于西南角垮掉的石碑,则是由于工部尚书沈斯季暗自启用质量粗糙的材料造成的,和乌家毫无关联”。
“扈朔,起来吧”,将手在桌上轻轻叩着,扈朔站起身子,看见扈亦青的手在桌上轻轻叩着,急忙屏住呼吸,每每主子出现这个动作,就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意思。
“查,自然是要查的,自是要将事情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告知圣上,”扈亦青道,继而停顿了一下说:“不过,通知狱卒,为库肃大人安排单独的牢房,他要什么不能亏待,我还要在圣上那里为库肃大人求情”。
扈朔疑惑地看着扈亦青:“主子,这是何用意?”,扈亦青看着扈朔,目光含笑,眼神缓缓看向远方,道:“日后你便会明白的,”低头停顿一下,接着道:“另外,将此事情告知太子太傅徐老。”
“至于工部尚书沈斯季”,扈亦青眼睛微眯,脸色微冷道:“我的人,只有我能动,沈大人怕是从未来过诏狱,记得好生着实打着问”,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紫檀木上,接着神色莫测地看向扈朔,扈朔急忙跪下道:“属下知道了,”头顶冒出阵阵虚汗。
繁华的京城街道上,人流络绎不绝,因褚玖很是机灵,掌柜提前发了月钱,还给褚玖放了三天假,褚玖连忙道谢,然后回到房间,趁着早上人都出去了的功夫,换下了小二装,选了处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
褚玖在一家小店靠窗户边的桌上坐下,点了几样小菜,慢悠悠地啃着一只洒满酱汁的鸡腿。钱包里银子不多,除了这句身体自带的碎银子,还有结算时掌柜发的几百文,虽然囊中羞涩,但褚玖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刚进部队还未升职时,因训练强度大,每次开饭时,战友们个个像饿狼扑食般狂轰乱扫,长此以往,褚玖也没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抢饭的功力也是越加炉火纯青,后来升任将军,厨房单独开了小灶,却也经常还是和昔日同甘共苦的战友一起吃饭。
渐渐想着想着就连啃鸡腿的心思都淡了,不禁想道:家里,父亲虽冷漠严肃,但却视女如命,还有凡事总考虑孩子感受的母亲,没有了自己,他们会怎样,这是褚玖不敢想也不能想的事情。
还有z国,想到这里褚玖眼睛眯起来,笑得仿佛带了刀片,看得来上菜的小二背脊发毛。
曲折、幽深的小道里,一个眉清目秀、肤色白皙的男子捂住自己的胸口,艰难地向前走着,身后不远处传来淅淅沥沥的脚步声,萧安想:自己,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不远处,褚玖吃的饱饱的,捂着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的肚子慢悠悠在小巷里闲逛,只听得一个极为缓慢的脚步声,听起来似是受了伤,和紧随其后、步伐一致的脚步声。
褚玖几步跃上最近的一棵大树,只见一个身穿麻布身影瘦小的男子正捂住伤口艰难前行,身后数十个黑衣大汉手拿棍棒正欲取他性命,褚玖扯下身上的一片衣裳,将半边脸遮住,便跳下树冲到男子前。
这几个黑衣大汉见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看着褚玖,再看看白衣男子,露出了然的神色,拔出腰间的短刀,准备将褚玖与男子一起灭口。
然而褚玖微微活动了下身体,几秒间将所有黑衣男子打趴下,拍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正欲将所有黑衣男子打晕,却见他们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摸摸自己,发觉面罩因出手过快从脸上脱落,而发带也因下树时被树枝挂落,露出了整张脸。虽然只有十一二岁,然而这张脸,不仅是个美人胚子,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皎皎月光照在如珍珠一般白皙的脸上,配上褚玖常年身居高位的冰冷气质,美人如玉,如一道闪电直击萧安心中,浑身为之一震,然后因失血过多晕倒在地。
褚玖察觉自己被看了真面目,未免后患无穷,给自己惹下不必要的麻烦,何况不知道这些黑衣人的幕后主子是谁,当机立断,立即将所有黑衣人毙命。
收拾完毕,看到因失血过多躺在一旁的白衣男子,麻利的扛上肩,朝京城外一座山走了许久,直到看到农户为打猎暂时建的小木屋方才停下。
褚玖料想就算黑衣人还有同伙,也不会想到一个受伤的人会朝没有医馆的野外逃跑,所以扛着白衣人走出了京城,安置在深山之中。
褚玖仔细查看白衣人的伤势,发现这名男子下腹部被刺了一刀,失血严重所以才会昏迷,于是在拿了猎人留在小木屋中捕猎的工具走了出去,不久后,带回了一只已经在小溪边清洗好的野鸡和一些可以止血消毒的草药。
将白衣人身上的衣裳扯了一些,用草药给他止了血,将扯下的衣裳围绕着伤口一圈一圈包好,然后拾了柴火,将野鸡放入锅中炖成汤,一勺一勺喂白衣人吃下。褚玖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具身体体力真差”。然后蜷缩着身子在床边睡下。
次日凌晨,月亮正高挂天空,萧安睁开眼睛,手靠着床檐正准备下床,忽然摸到自己腰间已被包扎,包扎处有个蝴蝶节甚是起眼,萧安想起救下自己的那个姑娘,那面纱掉下的一瞬,仿佛被电流击中,血液瞬间凝固。然后自嘲地笑,想到:自己是个阉人,又满手血腥,谁人看到不觉厌恶。低下头,讥讽地笑着自己。
一阵自嘲之后,突然发现昨天救下自己的姑娘在床边睡着了,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褚玖甜美的睡颜上,说不出的赏心悦目,萧安心中为震,早上的感觉又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