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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漫天桃花花瓣飞舞,扈亦青行走其中,黑色的披风随风缓缓荡起,步伐踟蹰,走走停停,犹如刚出生的婴儿跌跌撞撞。扈亦青在一棵隐约可见密密麻麻、歪歪斜斜的正字刻在树底部的老桃树前停下。
      “熯齐,等到这棵树开花结果,我和你爹爹就会如从前一样,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它”,软绵绵却带着决心的声音响起,“娘,我答应你,树在,人在,树亡,人亡”。
      “它还在,却没有了遵守的意义”,扈亦青低沉的声音飘荡在风中,纤长的手指摸了摸粗糙的树皮,仿佛在做着最后的道别,然后毅然地转过身,毫无留恋地朝寺门走去。
      牧竹在寺门到处张望,看到扈亦青朝这里走,小跑急速跑下阶梯,跑到扈亦青前,气喘吁吁但恭恭敬敬道:“主子”。
      扈亦青了然地看着他,道:“说”。牧竹扯扯手指,耳朵通红,犹豫了一会说:“主子,他醒了”。扈亦青挑了挑眉:“恩”,“他,他有话想对主子说”,然后两手紧扣,像个犯了错的小狗似的,时不时瞄上扈亦青一眼。
      “带路,小竹”,然后摸了摸牧竹的头,牧竹开心的在前面领路,心里却想到虽然主子这些年性格越加琢磨不透,但对待这些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仆从,却是一如既往的好,几乎是有求必应,最近家里那些人对待主子越来越过分,原因一定在她们身上,牧竹愤愤的想。
      院中小道错落分布,松木铺成的地面还余有些许的温度,微微的弹性减轻了行走所需要的力量,千瓣桃红的三轮花瓣在空中缓缓盘旋,褚玖翻下床,整理了床褥,将身上破旧、有刀伤的衣服理平,推开具有一些历史的楠木门,看到牧竹领着他家主子走来,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生人勿近。
      等到扈亦青走到面前,褚玖左手成拳,右手覆之其上,眼睛定定地看着扈亦青:“此恩,必报”,恭敬地弯下腰对着扈亦青鞠了一躬,心里却想着:这冷冷的小脸看起来很有征服欲,越难,征服起来越有意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邪魅。
      褚玖其人,并不像外表看起来文静无害、温文尔雅,相反,性格偏执,越是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越要做,尤其针对古板硬派的父亲:褚中义。
      褚中义是个极其严格的父亲,从小奉行硬派教育,即使褚玖是女儿也不例外,长久的枯燥严厉生活,长期在部队生活的褚中义对褚玖非打即骂,长此以往,小褚玖心里产生了叛逆心理,长大后,总是爱和父亲对着干。
      而后,褚玖缓缓抬起身子,再看时眼睛已一片清明,对着扈亦青拜了三次,然后扬袖而去。
      “主子,他都没有问过你名字,怎么报恩啊”,牧竹疑惑地看着扈亦青,“他会的”,扈亦青答。纵横官场数十年,他从未见过眼神如此清明之人:如此透彻以至于会让人毫无根据的相信他的为人,但凭借掌管锦衣卫多年锻炼出的灵敏的直觉,他总觉个中有些蹊跷,却拿不出任何错处。
      牧竹拿手在扈亦青面前晃来晃去,“主子,怎么了,住持刚刚托小胖过来说饭菜准备好了”,扈亦青定神,“恩,走吧”。
      “孩子,寺里食宿有些简陋,不比你在锦衣卫的衣食,还习惯吧?”,住持路括这样说道,眼睛笑来眯成一根线,肚子肥成一颗球,说不出的滑稽感。
      “无妨,姨丈”,扈亦青道。住持的娘子郑玉道:“熯齐,这次在这里住多久?朝廷里政务很繁忙,得多吃点肉和鱼补补身子才行”,然后将挑了刺的鱼肉和红烧肉往扈亦青碗里放,直到放来累成一座小山方才停下筷子。
      “等到这几日院中的千瓣桃红谢了再走,姨娘”,扈亦青缓缓说道。
      晚膳过后,扈亦青躺在软榻上,凝视窗外开得正妖艳的桃树,牧竹看到主子这样,想起饭桌上和乐融融的一家,住持要喝酒,姨娘不肯,住持就在地上撒泼打滚胡闹起来,小胖在旁边大叫“好,好,好,爹爹再滚一个”,主子在一旁看着但笑不语。恐怕也只有在姨娘家主子才能开怀大笑了吧。
      屋子里,扈亦青在桌上叩了三下,一个黑影出现,扈亦青道:“扈合,查到了什么?”,“家乡饥荒,这个小孩的母亲带他去投奔亲戚,路遇强盗,只有他活了下来”,扈合答道。“他父亲呢?”,扈亦青眉头微皱,“据调查,八年前携子到京城做生意,遇悬崖父子俩失足而死”,扈合答。“恩,下去吧”,扈亦青轻挥右手,难怪觉得这个小孩有所不同,原来是身世坎坷。
      门外,扈合悄悄关上门,扈亦青慢慢走到床边,脱掉靴子,准备合衣就寝。窗外,无风,千瓣桃红的花瓣咻咻落了一地。
      褚玖走出寺庙,询问了砍柴的樵夫,便沿着京城繁华之地走去。
      京城果然名不虚传,热闹非凡,小街小贩遍布各个角落,偶尔还会看见一些异域人口吐本地方言,各式各样的拥有独特徽章的马车在街上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褚玖用身上的碎银子置办了两身干净妥帖的衣裳,在一家写了面字招牌的店吃了一碗素面。
      身上的剩余不多,需要节俭一些才好,从身体里接受的记忆看来,这个小女孩的母亲同她准备去京城投靠亲戚,在小道上遇到劫匪,因不肯从劫匪被劫匪用矛将腹部刺穿,拼命逃跑,母亲临终前将她藏于石洞,并嘱咐不要出声,把一枚深绿、通透少暇的玉簪交给她,带着她的外袍跳下了鳄鱼满布的深潭。
      这个小女孩和母亲平时两个人居住,也没有什么仇家。但刺杀她的黑衣人武功高强,训练有素,个中缘由无法知晓,看来还需从长计议,褚玖低着头深思。
      褚玖向面老板打听京城里所有的酒楼,选了一家门面不大但客流量很多需要招工的酒楼,走了进去。向老板询问了每月的月钱和轮休时间,然后马上开始打杂。
      时间正值中午,来的客人很多,有些大声议论,有些低头耳语,褚玖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可以探听到很多这个朝代的最新消息。
      而且据这具身体的记忆看来,除了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大员,开国不久后还封有各个异性侯爷和将军,而锦衣卫和东厂是穿插在其中的两大部门,因锦衣卫的权利很大,且上面待锦衣卫不薄,封官加禄一样不少,虽然干的事情血腥,百姓也是挤破了头皮想要进去。
      但东厂权利虽然不比锦衣卫小,但是进去必然要断子绝孙,坏祖宗颜面,而这里的人最看重的便是传宗接代,依靠科举光耀门楣。除了迫不得已的人家,断断是不会将孩子送到里面去的。
      锦衣卫办事,只要大呼一声“锦衣卫拿人”,所到之处行人无不避让,然而东厂拿人,虽大声高呼,行人惶恐,但阳气不足、阴气十足的声音,百姓慑于东厂的权威不敢当场大笑,但也是忍住了呼吸。百姓虽面上不露,心底也是瞧不起为荣华富贵不顾祖宗脸面的腌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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